这样的圣旨,人人听入耳中,各自都怀着不尽相同的心思。

    然而口中却只能先毕恭毕敬道一句,“皇上圣明。”

    才好得了起身。

    南瑾默默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邵卓峰到底在前朝浸淫多年,喜怒不形于色,看不出什么情绪上的变化。

    余下的朝臣中,能明显看出神色不悦的有两人。

    其一是柳扶山,他与邵卓峰不睦多年,眼见邵家得了这样的君恩,他到底是笑不出来的。

    其二则是皇后的兄长,南宫煜。

    他越前一步,似是有话要说。

    却听皇后先他一步开腔,向沈晏辞进言道:

    “皇上,臣妾以为您早立国储,为社稷虑,此事无可厚非。而允谦又是您的长子,或也可堪当重任。只是......”

    她卸下护甲交与云熙,继而满面温柔地抚摸着允谦肉嘟嘟的脸颊,含笑道:

    “允谦到底年幼。立为太子,待下月礼成,按祖制需得搬入东宫。而今他正是识物认人的时候,乍然离了生母,跟着伺候的嬷嬷就算再贴心,只怕孩子也会不适应。”

    贵妃闻言倏然趋步至堂下,向沈晏辞福礼后,一反常态道:

    “臣妾以为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她抬眸看一眼允谦,也是不舍,

    “谦儿实在年幼,他离不开臣妾,臣妾也舍不得让他孤零零一人住入东宫,不如......”

    “无妨。”沈晏辞打断了道:“你们的这些顾虑,朕一早想过。允谦稚子懵懂,朕也不愿让他童年有所缺失遗憾。

    故而朕想着,允谦被立为太子后,不必即刻搬往东宫,仍留在贵妃宫中,由贵妃照料。只待他六岁该入上书房学课时,再入主东宫也不迟。”

    贵妃默了默,脸上笑意有些牵强,

    “臣妾多谢皇上。”

    沈晏辞放下允谦,牵着他的手将他交给贵妃。

    又轻拍贵妃的手背,语气和煦温柔,

    “允谦是被朕寄予厚望的长子,你父亲又是能得朕信任倚重的忠臣,你也是自潜邸就跟在朕身边,得朕爱重的贵妃。

    日后允谦身份不同往日,你更需得尽心教导养育,襄助他成才,让他能担得起肩上的重任,明白吗?”

    贵妃攥紧了允谦柔软的小手,沉声应道:

    “臣妾定不负皇上信任。”

    话音方落,

    皇后的兄长南宫煜已是彻底耐不住了。

    他上前几步,向沈晏辞拱手一揖,肃声道:

    “皇上!微臣以为此举甚是不妥!中宫国母尚未诞育嫡子,虽说皇后娘娘伤及凤体,但宫中不乏医术精湛的太医,好生调理着,兴许会有转机。

    皇上如此急立太子,微臣不解,倘若来日皇后娘娘有孕诞育皇嗣,皇上又要您的嫡子如何自处?”

    他不像是臣子在进言,口吻僵硬到更像是在指责沈晏辞的不是。

    沈晏辞面色冷峻,锐利眸光恍若蓄着幽暗火苗,直直逼视着南宫煜。

    眼见事态不妙,皇后忙出言喝止道:

    “南宫大人谨言慎行!皇上圣旨已下,岂容你一个臣子质疑?”

    南宫煜是实在替皇后委屈。

    但又见皇后蹙眉看他,微微摇头,心下也是了然了。

    这段时日以来,前朝大臣拉结朋党,几乎大半都向沈晏辞陈情谏言,让他早日立储,以绵宗社无忧。

    宫中皇子唯有允谦和常睿,允谦又是长子,他们这些主张立储的谏言到底是在向着谁,已是司马昭之心了。

    南宫家早已不复往昔盛况,眼下南宫煜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也无力扭转局面。

    且若执意再说下去,反而要招惹群臣以‘皇后不能生养’为由,来堵他的口。

    如此更要伤了妹妹的心。

    权衡之下,兄妹俩的委屈只得自己吞下腹。

    南宫煜一揖到底,请罪道:

    “微臣酒后失言,还请皇上责罚。”

    沈晏辞并不怪罪,只淡淡一声,“无妨。”

    圣旨宣毕,殿内复了歌舞,宴席继续。

    席间看似什么都没有改变,唯有允谦的身份,不过因着沈晏辞的一句话,就被抬为了仅次于他的尊贵。

    贵妃原已风光至极,又得恩宠骤然落下,她也终于有了可以与皇后分庭抗礼的底气。

    满殿命妇、后妃,无不对她奉承巴结。

    连荣嫔都拉着南瑾说:“等下咱们也去给贵妃敬了酒吧?”

    她喟叹一声,看着窗外雨水淅沥,不住摇头道:

    “只怕这后宫,往后就要变天了。”

    南瑾与荣嫔一并向贵妃敬酒时,瞧着贵妃在一众命妇、后妃的恭贺声中周旋得体,笑得脸都僵了,却没有一丝笑意能达眼底。

    她心中莫名升起一个念头,

    只觉贵妃耀眼绚烂得像是划破夜空,绽成五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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