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欢愉真君:少承欢,你可知错?我何错之有?(2/2)
骨缝间却嵌着三枚幽蓝冰针,针尾微微震颤,每一次脉动都引得她身形剧晃;——她突然回头,脸上沾满泥污与血痂,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瞳仁深处,竟浮现出两轮微缩的、缓缓旋转的银月虚影;——画面陡转,一座青铜巨门轰然关闭,门上铭文灼灼:【玄牝之门,逆者永锢】。而门缝中,一只染血的手正奋力向外扒抓,指甲崩裂,血肉翻卷……林陌脚步一顿,喉间泛起一丝腥甜。这气息……这眼神……这银月虚影……他浑身血液骤然冻结。若他没记错,五十年前那个暴雨夜,自己亲手将一枚蕴养十年的“太阴孕神丹”塞进襁褓中婴儿口中,又以自身精血为引,在她眉心点下第一道本命契印时——那婴儿睁开眼的瞬间,瞳中浮现的,正是这样一轮微缩银月。而那婴儿,是他与红月长老所生。取名……林昭。因生于寅时,昭示破晓,故名昭。他离开宗门前,将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托付给红月亲自教养,叮嘱她务必护其周全,直至自己归来。可如今……“李寻欢!”狱卒厉喝,“再磨蹭,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林陌猛地回神,额角沁出细密冷汗,指尖却已悄然攥紧。他低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平稳得可怕:“走吧。”牢房尽头,是一间狭小偏室。四壁斑驳,墙角堆着发霉稻草,唯一一张木床上铺着薄薄一层陈旧苇席。狱卒粗暴地将他推搡进去,反手落锁。“老实待着!谢长老回来前,你最好别打歪主意!”门外传来锁链哗啦声,脚步渐远。林陌缓缓坐下,指尖拂过苇席边缘——席面下,竟用炭笔写着几行细小字迹,字迹稚嫩,却力透苇席:【我姓林,名昭。他们说我是叛徒,可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每日申时,石床会震动,我听见地下有哭声。我想出去,可门上有‘玄’字,师父说看见玄字的人,都会变成石头。……爹,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最后一个“我”字末端,拖着长长一道墨痕,像一道未干的泪。林陌静坐良久,终于抬手,指尖凝出一滴殷红精血。血珠悬浮于掌心,缓缓旋转,映出他此刻面容——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似有万载玄冰在无声崩裂。他屈指一弹。血珠飞出,不偏不倚,正正滴落在苇席角落那行稚嫩字迹的末尾。刹那间,血珠炸开,化作一缕赤金火焰,无声舔舐过每个字。焰光摇曳中,那些炭笔字迹并未消失,反而被镀上一层流动金边,随即缓缓沉入苇席纤维深处,如同被大地温柔收容。林陌闭目,神识如潮水般铺展,穿透层层夯土、岩层、地脉……直抵紫陌城最幽暗的地底。三百丈下。一座早已被遗忘的古老地宫静静蛰伏。宫墙由整块“息壤岩”砌成,岩面布满蛛网状裂纹,每一道裂缝里,都流淌着粘稠如汞的暗金色液体——那是初圣宗立派根基“玄牝地脉”的本源精粹,寻常弟子终其一生,也只能在宗门祭坛上远远瞻仰一丝气息。而地宫中央,是一座悬浮于半空的青铜棺椁。棺盖半启。棺内,并非尸骸。而是一名少女。她静静躺着,双手交叠于腹,黑发如瀑铺散,肌肤莹白如玉,仿佛只是沉睡。唯有胸前衣襟处,一道狰狞伤疤蜿蜒如蛇,疤口尚未愈合,正微微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泵出一缕幽蓝寒气,汇入上方缓缓旋转的六芒星阵。阵心,悬浮着一块残破玉珏,上面裂痕纵横,却仍顽强闪烁着两点微弱银光——与林陌识海中那幅画面里,少女瞳中的银月,分毫不差。林陌神识轻轻拂过少女面颊。她睫毛倏然一颤。紧接着,棺椁四周,六根青铜柱上同时亮起血色铭文:【玄牝拘魂·六爻锁命·逆女昭,永镇于此。】林陌缓缓收回神识,睁眼。窗外,暮色四合。紫陌城上空,不知何时聚拢起厚重铅云,云层深处,隐约有雷光游走,却始终不落。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葫芦——五十年前,他亲手炼制,内蕴一滴“混沌胎息”,本欲留作女儿诞辰贺礼。如今,葫芦表面,正有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痕,自瓶口蜿蜒而下,如一道无声的控诉。林陌指尖抚过裂痕,轻声道:“昭儿……爹回来了。”话音落,窗外一道惨白闪电骤然劈落,映亮他半边脸颊。那脸上,再无半分云淡风轻,唯有一片山雨欲来的死寂。同一时刻,紫陌城最高处的摘星楼顶,一道修长身影凭栏而立。夜风吹起他墨色广袖,露出腕间一道暗红旧疤——疤形如弯月,与少女瞳中银月遥相呼应。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染血的青铜铃铛,铃舌已断,却仍固执地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铃声入耳,楼顶风势忽变,卷起满地枯叶,盘旋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两个飘渺篆字:【等你】风过,字散。而远处地宫深处,青铜棺椁内,少女紧闭的眼睫,再次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