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一个梅之焕。”

    “朕待他不薄,他被弹劾罢免甘肃巡抚,朕准他致仕回乡安安稳稳养老,他倒好,在麻城私蓄甲兵收买亡命,殴打朝廷命官,聚众对抗朝廷!”

    崇祯皇帝越说越气,猛地一拍御案:“他想干什么,造反吗?”

    王承恩吓了一跳,连忙跪下:“皇爷息怒……”

    崇祯皇帝说道:“不是宋一鹤捅出来,我之前还不知道这件事,流寇在湖广河南横行,朕的督师辅臣死了,总督死了,他梅之焕倒好,养了一万多兵居然不出兵打流寇。”

    “宋一鹤派人去催饷他梅家把人打了,朝廷命官被当地士绅打了四十鞭,这还有王法吗?”

    王承恩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崇祯皇帝走到御案前,重新拿起那份奏疏,又看了一遍,看完,他把奏疏往案上一摔。

    “拟旨。”

    王承恩连忙爬起来,取过纸笔。

    崇祯皇帝一字一句说道:“梅之焕,私蓄甲兵,殴打朝廷命官,聚众抗命,形同谋反。着即削夺其一切功名荣典,进士出身,革去;巡抚荣衔,革去;朝廷历年赏赐之物,追回!其家产,着湖广巡抚宋一鹤抄没入官,其本人及诸子,着地方官严加看管,听候处置!”

    “告诉宋一鹤,此事必须严办,若梅家再有异动准其调兵剿除。”

    王承恩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崇祯皇帝一人。

    流寇,灾荒,欠饷,各地逃兵越来越多这些也就算了,如今怎么连地方士绅也开始反了,大明朝优待读书人二百多年就换来这个吗,这天下究竟怎么了。

    圣旨抵达时,梅之焕刚刚能下床,他在病榻上躺了半个月,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可他还是撑着爬起来,穿上棉袍坐到正堂上等着接旨。

    来传旨的是个姓陈的太监,说话尖声尖气,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梅之焕跪下接旨,陈太监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削夺一切功名荣典……进士出身,革去……巡抚荣衔,革去……历年赏赐之物,追回……家产抄没……本人及诸子,严加看管,听候处置……”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样扎在梅之焕心上。

    进士是他二十九岁那年,千辛万苦考来的。那一科,他中了二甲第二十七名,名次不算高可那也是二甲进士是天子门生,是读书人一辈子的荣耀。

    巡抚之位他半辈子宦海沉浮换来的,他当过御史,当过按察使,当过甘肃巡抚。虽然后来被弹劾罢官,可巡抚的荣衔还在,致仕的待遇还在,走出去,人家还得称他一声彬公。

    历年赏赐的东西不多,几匹绸缎,几件瓷器,一块忠勤可嘉的匾额,可那也是朝廷的恩典,是皇帝的心意,如今都没了。

    陈太监念完圣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彬公,接旨吧。”

    梅之焕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儿子跪在他身后,见他不动,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父亲……”

    梅之焕抬起头,望着陈太监又看了看那份明黄色的圣旨,望着外面那些站得笔直的锦衣卫。

    “臣……接旨。”

    他伸出手接过圣旨,可他的手刚碰到圣旨就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喷在明黄色的圣旨上,喷在自己的衣襟上,喷在面前的青砖地上。

    “父亲!”

    “伯父!”

    梅汝成、梅汝功、梅汝忠一齐扑上去,可梅之焕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屋梁,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梅汝成把耳朵凑上去,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

    “我……梅之焕……一辈子……没做过……对不起朝廷的事……”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睛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梅之焕死了,消息传开,整个沈庄一片哭声,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仆,那些沈庄军里的团练军官都来了,他们在梅府门口跪着哭得撕心裂肺。

    梅汝成跪在父亲的遗体前一动不动,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梅汝功和梅汝忠也跪着,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陈太监早就跑了,圣旨宣读完毕,梅之焕当场吐血他吓得脸都白了,带着锦衣卫的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梅汝功开口问道:““大哥……咱们……咱们怎么办?”

    “大哥!”

    梅汝忠也说道:“伯父是被他们活活气死的,这口气,咱们不能就这么咽了。”

    过了一会只见梅汝成说道:“传令下去,沈庄军集结,明日卯时,出兵。”

    “大哥,出兵……去哪儿?”

    “麻城,既然皇帝说我们反了,那就反给他看看。”

    一万二千人马,齐刷刷列队在庄外的旷野上,刀枪如林旗帜如云,最前面的是六门从广东买来的红夷大炮。

    梅汝成骑在马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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