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鹤强自镇定,躬身道:“阁部……此事该如何上奏?”
“如实奏。”
杨嗣昌坐下拿起笔写道:“方孔炤接旨后,自知罪重,夺刀自刎,其虽畏罪而死,然丧师辱国,罪在不赦。请旨追夺一切恩荫,其子方以智……革去举人功名,发回原籍。”
写罢,他放下笔:“贺人龙到了吗?”
“已在堂外候见。”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虎背熊腰的将领大步而入,这就是很久没出场的老朋友贺人龙了,他不久前升官了,现在是固原总兵。
进来后,贺人龙瞥见地上未擦净的血迹却不多问,只抱拳道:“末将贺人龙,参见阁部。”
杨嗣昌打量着他:“贺总镇,夷陵前线如何。”
“回阁部,贼将李茂据城死守,不过他已经守了三月是强弩之末了,郑制军说还需半月一定能拿下夷陵。”
“好,我就再给你们半月时间。”
今天要演的戏都演完了,杨嗣昌让所有人都离开了,自己督师以来一场说的过去的胜仗都没有拿下,全靠着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震慑部下,可这种办法还能吓唬别人几次呢。
杨嗣昌坐回椅中闭目养神,可一闭上眼,就是方孔炤横刀自刎的画面,他猛地睁开眼,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我不怕。”
他对自己说,“我是陛下钦点的督师辅臣总理天下剿贼事,方孔炤之败是他指挥失当与我何干,只要打一场胜仗,一场大胜,陛下就会明白,我杨嗣昌仍是朝廷柱石。”
节堂外的广场上,将领们已经散去,他们骑马出城时,都在低声议论:
“方抚院真的自杀了?”
“听说是夺刀自刎,血溅节堂……”
“杨阁部这也太狠了。”
“嘘,慎言,你想当下一个方孔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