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州的州衙内,张献忠等人正在商议下一步行动。

    “那个勇卫营监军太监刘元斌指挥黄得功击溃老回回后正在收拢兵马,补充粮械,不日即将南下。

    “官军前军那个周遇吉部已经到了均州以北百里外的李官桥。”

    “西面,三边总督郑崇俭严令贺人龙、李国奇、汪云凤、张应元等部死守兴安各处隘口,襄阳方向据说在频繁的调兵遣将,左良玉部似有西进迹象。”

    白贵开口说道:“杨嗣昌这老小子,下手真狠啊,这是要把咱们包了饺子。”

    张献忠看着地图,目光从均州移到汉水,又顺着汉水蜿蜒的曲线向东,再向南,他想到了能分散官军兵力的办法。

    “走水路,坐船南下南下承天府”

    “走汉水。”

    黑云祥一愣:“走汉水的话,那不是要路过襄阳么,这样不是往官军的嘴里送肉么。”

    “现在官军都在忙着围剿我们,襄阳屯那么多兵马干啥,再说了咱们又不上岸,只是路过,过了襄阳再经过宜城县就到兴都留守司了,那里是嘉靖皇帝父亲的陵墓,重要性不比凤阳皇陵低。”

    “不对那是崇祯皇帝的直系祖陵,政治意义之重仅次于京师的皇陵,比凤阳那个祖陵重要多了。

    “八大王是打算再刨一次皇陵吗。”罗汝才哈哈一笑。

    “刨不刨还要考虑,咱老子这一招就是往他朱家最疼的地方捅,杨嗣昌不是调集重兵想围死咱们吗,老子偏不按他的路子走,咱们坐船速度快出其不意,官军的主力都在陆上堵咱们,水路上必然空虚,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兵临承天府城下。”

    “到了承天府,咱们是攻是走,主动在我,攻的话就算打不下城池,在显陵附近闹出动静,就够皇帝和满朝文武尿裤子的。”

    “杨嗣昌还敢不顾祖陵安危,全力追剿咱们么,他的各路兵马,还不得像没头苍蝇一样往承天府扑,到时候围自然就解了。”

    “咱们到时候还可以南下江汉平原,再找机会杀进南直隶,这才是老子原本想走的路。”

    白贵和黑云祥听得热血沸腾,觉得这计策虽然冒险,却真正的打在官军最要命的地方。

    罗汝才说道:“此计很不错,但船只够不够用,还有,李茂那边怎么说。”

    “船只最近缴获加上之前造的有数百条,挤一挤咱们几万人马和重要家当,能走的差不多。”

    “李茂他守着夔东,是刘处直的命令,咱们这趟是流动作战他未必肯跟,也未必跟得上,不过咱们是盟友又是兄弟,走的话得告诉他咱们的去向。”

    他当即唤来一个文书,口述了一封给李茂的密信,说明己方因官军压力,打算乘船东走承天府以调动官军寻机东进,嘱托李茂自己保重,若有机会或可再次联合。

    信使连夜出发,张献忠则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他命令各部集结,战兵和重要物资优先上船,老弱辎重则分散行动,同时,派出更多侦骑,严密监视汉水航道及沿岸官军动向。

    八月二十日夜,均州城南的汉水码头上,停留着数百条大小船只,从简陋的渔船、漕船到稍大的战船,密密麻麻地泊在岸边。

    张献忠、罗汝才、白贵、黑云祥等人的战兵约七万余人正井然有序地登船。

    “快,快,上船!”

    “别出声,把桨橹包好!”

    “火炮、火药小心搬运!”

    张献忠最后看了一眼笼罩在黑暗中的均州城墙,毫不犹豫地登上了最大的一条战船。

    “开船!”

    长长的船队驶入汉水主流,借着东南风和水流,顺流而下,桨橹入水的声音被水流声掩盖,船队熄灭了大部分灯火,只在头尾有几盏灯标指引。

    这一招,完全出乎杨嗣昌和前线官军的预料,他们所有的部署都基于陆路围堵,注意力集中在北、西、南三个方向的关隘要道,水路上虽有些许巡查,但根本没想到张献忠敢以如此大规模的方式,乘船进行长途机动。

    直到两天后,均州附近官军才发现城防空虚,少数留下的流寇散兵或降或逃,这才知献、曹诸贼已不翼而飞,消息传开,官军将领们一片哗然。

    当张献忠船队离开襄阳,其前军哨船出现在承天府西北方向的汉水河面时,引起的就不只是哗然,而是惊天动地的恐慌了!

    “流寇,大批流寇坐船来了!”

    “是献贼,张献忠的旗号!”

    承天府的官员和守军魂飞魄散,六百里加急的警报雪片般飞向襄阳,消息传到正在淅川一带准备南下合围均州的勇卫营监军太监刘元斌耳中时,这位皇帝的亲信太监当场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承天府……显陵……”

    他想起了崇祯八年刘处直、张献忠等部攻破凤阳、焚毁皇陵的旧事,那是皇爷心中永远的痛。

    如今张献忠这魔头,竟然直奔承天府若是显陵有丝毫闪失,他刘元斌别说项上人头,就是九族都难保。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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