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清皇帝陛下。”周元忠依照来时紧急培训的礼仪,依葫芦画瓢地行礼。

    “先生不必多礼,请坐,贵国辽东巡抚方公遣先生远来必有要事,朕愿闻其详。”

    周元忠定了定神,将早已背熟的词句道出:“我朝陛下与朝中诸公,有感两国兵连祸结,生灵涂炭,实非苍生之福,故遣外臣前来意在探询,若能罢兵止戈各守疆界使百姓得以休养,不知大清皇帝陛下意下如何?”他小心翼翼字斟句酌,不敢直接提议和,只说探询。

    皇太极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罢兵止戈各守疆界?贵国皇帝真有此诚意么?”

    周元忠忙道:“陛下明鉴,吾皇确有息兵安民之心,只要条件合宜。”

    “那朕便说说,我大清的议和条件。”

    “我大清与明朝为敌数十年,根源在于明朝始终视我如蛮夷,无平等相交之心,更屡屡背信弃义,若要真议和明朝需拿出诚意,朕的条件很简单。”

    “明朝需割让锦州予我大清,明朝守军退回宁远以西,自此以宁远为界互不侵犯,若能应允,朕可保证三年之内大清铁骑绝不南下一步。”

    “锦……锦州?”

    周元忠吓得脸色煞白,他虽非军事专才,但也知道锦州乃宁锦防线核心,割让锦州,无异于将辽西的防御体系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陛下……这……这条件是否……是否过于苛刻了。”

    皇太极说道:“这是朕的底线,锦州本就是我女真故地明朝窃据多年,如今物归原主天经地义,若明朝舍不得那便战场上见分晓,先生回去可转告贵国皇帝与杨嗣昌、方一藻等人,若不许割让锦州,夏秋之际朕之大军必再有举动,到时就不仅仅是掳掠些人口财货那么简单了。”

    周元忠也明白了,谈判到此已无回旋余地,对方根本不想谈什么抚赏金帛,开放互市而是直接索要战略要地,这是明摆着要么接受割地,要么准备战争的最后通牒。

    “外臣……外臣必当将陛下之意,一字不差,转呈我国皇帝与方巡抚。”

    数日后,周元忠秘密返回宁远,消息以最快的速度经方一藻、杨嗣昌之手,直达天听。

    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

    崇祯皇帝捏着那份密报,猛地将那张纸拍在御案上。

    “混账!蛮夷!痴心妄想!”

    “锦州,他竟然敢要锦州!那是祖宗之地是辽西屏障,朕……朕宁可给他一百万两银子,也绝不容他染指锦州一寸土地!”

    杨嗣昌垂首立在下方,心中一片苦涩,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皇太极看穿了明朝急于安内的软肋,不仅不满足于钱财,更直接索要命脉之地,这已超出了抚赏的范畴,触及了朝廷,尤其是皇帝的绝对底线。

    “陛下息怒,东虏此议确是狮子大开口,意在试探,亦在羞辱,虏酋说夏秋必有举动之威胁不可不防。”

    “那便打,朕就不信倾国之兵守不住长城,杨嗣昌,你之前不是说要争取时间吗?这就是争取来的时间?用割让锦州来换,若如此,朕宁愿不要这时间,史笔如刀后世将如何看朕。”

    杨嗣昌跪倒在地:“陛下,臣之前所请便宜行事,正为应对此种局面,或可令方一藻等再与周旋,许以重金厚赏乃至开放边境互市之利,换取其放弃割地之求。”

    “朕本以为,不过是破费些银钱,暂买平安……没想到,竟是自取其辱。”

    杨嗣昌伏地不语,知道皇帝此刻正在极度的愤怒、恐惧与屈辱感中挣扎,任何劝谏,都可能火上浇油。

    过了一会崇祯皇帝说道:“此事暂且搁置,令方一藻虚与委蛇,不得再承诺任何割地条款,边境戒备需进一步加强。”

    搁置二字,意味着这次秘密和谈尝试,实质上已宣告破裂,明朝既无法接受割让锦州的耻辱条件,又无力以武力迫使对方降低要求,更恐惧于皇太极夏秋必有举动的威胁

    而在沈阳,皇太极接到明朝反应含糊、企图拖延的回报后,只是冷冷一笑对身边的贝勒大臣们道:“看来,南朝皇帝还是舍不得他那点面子,也舍不得锦州那块地。”

    “罢了,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传令各旗加紧备战,再叩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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