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帐中只剩下李来亨和几名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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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新宇忍不住道:“总指挥,真放他回北京?这可是崇祯皇帝的亲叔叔咱们就算不杀可以用来当人质,我怕日后他回来会影响咱们在这里经营。”

    “日后?”

    李来亨笑了笑,“等我们拿下衡州府坐稳湘南,他一个失了势的藩王能翻起什么浪,留着他可以彰显我军仁义还能分化城内官绅。

    马腾云点头:“总指挥高见,不过他真能劝开衡州城门?”

    李来亨望向远处的城墙说道:“试试便知,就算不成也不过是多等几日,城里的那些人我猜快撑不住了。”

    衡州城内,府衙。

    知府任大训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此刻他坐在堂上两眼布满血丝,官帽歪斜,哪里还有半分四品知府的威仪?

    堂下吵作一团。

    “任府台,桂王都逃了,这是他的封地他都不在意咱们还守什么守?”

    说话的是城中最大的米商王员外,他挥舞着一封书信,“流寇说了开城投降只清算有血债的,咱们这些做生意的不就是图个安稳吗。”

    “放屁!”

    另一边的赵老爷拍案而起,他是致仕的刑部主事,儿子在城中当县丞。

    “流寇的话能信?他们那是诱降,等开了城门,你我都是砧板上的肉!”

    “赵老,您这话就不对了。”

    又有人插嘴,是城西的李乡绅,他家在城外的田庄前日刚被义军拜访过,“

    我城外庄子上的人捎信来说,流寇军纪严得很没有乱杀人,只是取了我们庄子的粮食,只要还活着这些损失很快就能赚回来。

    “那是因为他们要收买人心。”赵老爷怒道,“等城破了,你看他们抢不抢 。”

    “被抢也比死了强!”

    “李兵宪一千多标营都完了,咱们城里这些老弱残兵够人家打几个时辰,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可不想陪你赵家一起死。”

    “你……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您赵家这些年放印子钱逼死过多少人,您当然怕流寇进城算账,我们可没那些血债。”

    “血口喷人!”

    堂上顿时又吵成一锅粥,主降派和主战派各执一词,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任大训双手抱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够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拍惊堂木,“都……都给我住口!”

    堂下暂时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任大训喘着气,目光看向一张张或惶恐、或激愤、或算计的脸。

    他是万历四十七年的进士,学问在湖广都有名气,可如今他面对的是一群拿着刀枪的贼寇、是一城惶惶的人心、是一群吵得他头疼的士绅。

    他能怎么办,刘镇雄那个卫所指挥使,除了会说死守待援屁主意没有,至于援军,沅州的援军在哪,影子都没见到。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连滚爬爬冲进来:“府台大人不好了,城……城下发生大事了。”

    “什么大事,流寇攻城了?”

    “不……不是……是桂王,桂王在城下喊话!”

    ---

    衡州南门城楼。

    任大训、刘镇雄以及一众士绅跌跌撞撞冲上城头,只见护城河对岸黑压压的义军阵列之前立着一顶青罗伞盖,伞下站着一人身着亲王常服,是桂王朱常瀛。

    “王爷……真是王爷……”任大训腿一软差点跪下。

    城下,朱常瀛深吸一口气,接过亲兵递来的铁皮喇叭,这是李来亨特意准备的,朱常瀛这辈子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喊过话,但现在他必须喊。

    “衡阳城的官员、将士、父老乡亲……听本王一言!”

    声音通过喇叭放大,清晰地传到城头。

    “本王……本王昨日欲出城求援被义军所获,然义军李将军仁义非但不杀本王,还以礼相待。”

    城头一片哗然。

    朱常瀛继续喊,这些话是李来亨教他的,但他此刻说来,倒有七八分真情实感:

    “李将军有言,义军起兵只为诛贪暴、救黎民,只要开城迎降保证不杀一人不掠一物,官员士绅只要无大恶皆可保全。”

    “本王以大明亲王之尊担保,李将军言出必践,诸位莫要再顽抗了,李兵宪两千大军尚且灰飞烟灭,衡阳城内兵微将寡,如何能守,何必让全城百姓玉石俱焚。”

    任大训呆呆地望着城下,他看到桂王虽然面色憔悴但衣冠整齐,身边还有流寇持伞护卫,确实不像是受虐的模样。

    “府台大人,您看这?”

    任大训缓缓转头,看向身边众人。

    王员外等主降派目露期待,赵老爷等主战派脸色铁青但已不敢再高声,更多的士绅则眼神闪烁,显然已动摇了。

    “开……开城吧。”

    “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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