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边界委员会,名字,矩阵春天(4/5)
里,第一次问出那个问题。“我算是什么?是人吗?是程序吗?”他想起他在废弃层的风暴里,第一次听到答案。“你是米哈伊尔,一个会问‘我是谁’的程序,这就够了。”他放下笔。“这是我的名字。”他说:“我自己选的。”掌声响起来,这一次,比委员会成立那天更响,艾琳在鼓掌,围裙上的面粉在飞;奥丁在鼓掌,白胡子在抖;赛琳娜在鼓掌,脸上没有表情,但手拍得很响;英格丽在鼓掌,她的手不抖了;陈子明在鼓掌,他的手指不再敲桌面了;莱昂在鼓掌,他放下平板,两只手都在拍;梅姐的投影在鼓掌,影像一闪一闪的,但拍得很认真。守门人站在那里,听着那些掌声,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动,他的眼睛湿了,程序不会流泪,但守门人的眼睛湿了。他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指尖有一滴水,他看了看那滴水,然后又看了看那三个字,他把水擦在纸上,在名字旁边,留下一个淡淡的湿印,他没有擦掉,那是他的一部分。....................变化是从艾琳的面包店开始的。她开始在面包上写名字,不是她的名字,是买面包的人的名字,她用一根竹签,蘸着糖霜,在面包表面写,字歪歪扭扭的,但很清楚,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应该被写在面包上。奥丁说,面包是拿来吃的,写了名字还怎么吃?艾琳说,吃了就吃了,但吃的时候知道这个面包是给你的,就不一样了。奥丁买了一个面包,上面写着“奥丁”,字很大,占了整个面包,糖霜是白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看了很久,翻过来,又翻回去,用指甲轻轻碰了一下糖霜,糖霜粘在指尖上,甜的。他咬了一口,面包很软,糖霜很甜,和他吃了三十年的面包一样,他嚼了很久,咽下去。艾琳问他,味道是不是不一样?奥丁说,一样。艾琳说,那你还看那么久?奥丁说,因为上面有我的名字。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糖霜在嘴里化开,甜的,面包在嘴里化开,软的,他想起很久以前,第一版矩阵的时候,他也有一个名字。不是编号,是名字,但后来矩阵升级了,名字没了,只剩下编号,他以为他不在乎,但他看着手里这个面包,上面写着“奥丁”,他发现自己很在乎。守门人每天巡逻,从边界之地的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认真,有时候他会停下来,看看街边的店,看看那些走来走去的人。有人叫他“守门人”,他回头,点头;有人叫他“米哈伊尔”,他也回头,点头;他说,两个名字都是我的;一个是别人给的,一个是我自己选的,都是我的。他走到艾琳的面包店门口,停下来,艾琳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面包,上面写着“守门人”,字歪歪扭扭的,但很清楚。她递给他,“给你的。”她说。守门人接过面包,他看着那三个字,字很大,占了整个面包,糖霜是白色的,在晨光里闪着光,他把面包翻过来,又翻回去,他没有吃,把它放在口袋里,和那张写着他名字的纸放在一起。赛琳娜开始教新觉醒者格斗。不是以前的训练了,不是那种要把人变成战士的训练,不是那种从高处跳下去、不跳就死的训练,她教他们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判断危险,怎么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逃跑。“你们不需要成为战士。”她说:“但你们需要活着。”新觉醒者们听得很认真,有一个年轻程序问她,赛琳娜,你以前教过五个救世主,是真的吗?赛琳娜沉默了一秒,训练场很安静,风吹过来,带着花园里那些紫色花的香味。“是真的。”她说。年轻程序问她,他们现在在哪儿?赛琳娜看着远处,远处是废弃层的方向,那些记忆残片在飘浮,蓝的,白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海。“在应该去的地方。”她说。她没有再说别的,但那天晚上,有人看到她在训练场里坐了很久,没有训练,没有格斗,只是坐着,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器械。奥丁开始教年轻程序下棋。不是那种随便下下的棋,是真正的棋,每一步都要想很久,每一步都要说为什么这么走,棋盘是老式的,木头做的,格子有些模糊了,棋子是石头磨的,黑色的光滑,白色的粗糙。年轻程序们坐不住,他们说太慢了,一局棋要下好几个小时,他们说,矩阵里什么都是快的,信息是快的,移动是快的,连代码崩溃都是快的,为什么棋要这么慢?奥丁说,慢才能想,想才能懂,懂才能活。年轻程序们不太明白,但他们还是坐着,看着那些棋子,慢慢地想。有一个年轻程序,坐在棋盘前,想了整整一个小时,他的手指在棋盘上移动,从一格移到另一格,又移回来,他没有落子,奥丁看着他,没有说话,一个小时过去了,年轻程序终于落下一子,黑子,落在角落里,不起眼的位置。奥丁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为什么下这里?”他问。年轻程序想了想。“因为这里没人注意,走到最后,这里才是最重要的。”奥丁点了点头。“你懂了。”他拿起白子,下在棋盘中央,一老一少,继续下。艾琳的面包店门口排的队伍越来越长,不只是边界之地的人来买,锡安的人也来,废弃层的人也来。有人说艾琳的面包有家的味道,有人说艾琳的面包有自由的味道,有人说艾琳的面包有矩阵的味道。艾琳说,面包就是面包,没什么味道,但她在笑,她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和她在第一版矩阵里做面包店老板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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