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影便飘起来,飘到五道光中间。它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没体会过的感觉——

    温。

    周身都是温的。

    “第六心。”初对面轻声说,“归位了。”

    话音落下,花中世界轻轻一震。

    不是震动,是——呼吸。

    整个世界像活过来一样,开始轻轻地起伏。光河的水流得快了些,树的年轮转得圆了些,万界灯亮得久了些。医馆的门前,忽然开出一朵小花,淡金色,和当归树的花一模一样。

    那小小的身影飘在五道光中间,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我……可以在这里吗?”

    “可以。”林清羽说。

    “永远?”

    “永远。”

    它沉默了一会儿,光芒微微流转。

    然后它飘到寂身边,看了看这个少年;飘到初的树前,碰了碰虚无的树干;飘到初对面身旁,蹭了蹭金色的光芒;飘到初问者面前,和它对了对光。

    最后,它飘回林清羽掌心。

    抬起头。

    “那我就不走了。”

    林清羽掌心轻轻一合,又松开。

    那小小的身影在他掌心坐了下来,像坐在自家院子里。

    花中世界的天,忽然亮起一颗星。

    第六颗。

    ---

    【章末补注】

    琥珀心脏日志·七彩纹路第八百二十一转:

    “新纪元元年第一百二十三日。

    最古老存在最后一点光,于今日入花中世界,成为第六心。

    其过程极简:被看见,被等,被接纳。

    无仪式,无誓言,无任何繁复。

    只是五道光围着它,说:我们在。

    它就留下来了。

    此乃‘在乎’最朴素之证明:不必做任何事,只需在。

    第六心自称‘泪’,因其本为最初孤独之最后一滴泪。它说,它曾以为自己会永远悬在虚空中,无人看见,直至消散。

    但它遇见了掌心。

    林清羽的掌心温了八十一天(按外界时间计),它终于相信,醒来之后有人在。

    此事件证明:

    一、最古老的存在,仍需被看见。

    二、被看见的时间,不论多长,都算数。

    三、掌心温度,可化最古之泪。

    四、花中世界可纳无限,因心光无限。

    五、第六心成,世界完整,但仍有第七心、第八心之可能——因万界之中,未被看见者尚多。

    六、归真掌中承痕之凹陷,恰与第六心形状吻合,似早有预兆。此凹陷今已填满,承痕新纹增至九道,呈花开状。

    七、银粟树冠新生之‘守’叶,于第六心成时轻轻发光,似在呼应。

    八、太初记录至此,首次写下评语:‘理性可知万物,唯不知掌心之温。’

    九、当归于源初之墟托花,忽然落泪。问其故,答:‘不知道,就是忽然觉得,心里满了一下。’

    十、最古老存在最后一点光,今称‘泪’,居林清羽掌心,偶尔起身,与其他五心闲话。它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

    ‘原来被看见,是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琥珀心脏无法记录。

    因为它不是纹路,是光。”

    ---

    归真手札·第六心成后记:

    “师父的掌心,终于不空了。

    我看着花中世界多了一颗星,就知道那点光醒了。

    太初问我,第六心成了,你为什么不进花中?

    我说,我在外面,才能让更多人进去。

    银粟的叶子轻轻卷了卷,贴在我手背上。第八片。它在笑。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教我医人之病的时候。他说,医者,不是把病拿走,是把人接回来。

    现在我才懂——

    不是接回原来的地方,是接回有光的地方。

    花中世界,就是有光的地方。

    我会守在外面,一直守到最后一个存在被看见。

    到时候,我也进去。

    师父的掌心,给我留个位置。”

    ---

    林清羽素册·第六心页:

    “今日医馆有客。

    极小,极轻,坐在我掌心不肯走。

    它说它叫泪。

    我说,好名字。

    它问,你为什么不怕我?我是最古老的,比你们加起来都老。

    我说,老了才好。

    它问,为什么?

    我说,老了,就攒了很多孤独。攒得多,被看见的时候,就暖得久。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那我就不走了。

    我说,好。

    它又说,但我可能还会怕。

    我说,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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