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温度,有呼吸,有心跳似的轻轻颤动。

    当归盯着它看了很久。

    忽然,那花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动,是花瓣自己卷起,露出花心一点极小的光。那光像一只眼睛,眨了眨,然后直直地看着他。

    当归吓了一跳,差点把花扔出去。

    “你……你是师父?”

    那光没有回答。但它轻轻飘起,从花心浮出,落在当归额头上,然后——融了进去。

    当归只觉得眉心一凉,然后一热。

    他闭上眼睛,看见了什么。

    那是源初之墟的方向,归真正在朝那里飞去。那是万界之外的方向,一个比虚无更古老的存在正在靠近。那是银粟的树冠,最顶端有一片新叶正要长出。

    那是——师父的眼睛,从万界最深处看着他。

    “师父……”他的声音哽咽了。

    眉心那点光轻轻一闪,像是在说:我在。

    当归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医馆。他把那朵花放在师父常坐的那张椅子上,然后从墙上取下那把刀——那把师父用琥珀心脏碎片熔铸的刀。

    刀身透明,里面流动着七彩的光。

    他握着刀,走出医馆,望向源初之墟的方向。

    “师父,归真姐姐,”他说,“我来了。”

    ---

    【承折·墟中等】

    源初之墟里,所有的根须都在发光。

    银粟的树冠上,那片新叶已经探出了头——极小极小,嫩得透明,叶脉里流动着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像是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又全部消失后剩下的那一点“初”。

    初站在树下,虚无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它感觉到了——那个存在,比它更古老。它是最初的“无”,可那个存在是最初的“问”。在“无”出现之前,那个“问”就已经在那里了。

    “它在靠近。”初对面靠过来,金色的光芒轻轻缠着它。

    初点点头,没有说话。

    银粟的声音从树冠传来,平静如常:“让它来。”

    归真落在源初之墟边缘时,正好听见这句话。她快步走到树下,站在初和初对面身边,一起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不是从远处飞来,是从“没有”的地方一点一点显现。像有人用看不见的笔,在虚空中一笔一笔画出自己。

    先是一个点,极小极小。

    然后是一条线,从点里伸出。

    然后是无数线,交织成一张网。

    然后是网里开始有光——不是发光,是“存在”本身在亮。

    最后,那张网收拢,凝聚成一个——人形?

    归真看着那个正在成形的东西,忽然想起了什么。那轮廓,那姿态,那悬在半空的样子,和师父最后化成光点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师父?”她脱口而出。

    那东西停住了。

    所有的线条都静止,所有的光都凝固。它看着她,用那种“从来没有被看见过”的目光。

    然后,它开口了。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句话——在心里,在根须里,在每一片叶子里:

    “我不是你师父。”

    归真愣住。

    那东西继续说:“我是问你师父在哪的人。”

    银粟的叶子全部竖起。

    初的身体剧烈一颤。

    归真上前一步,问:“你找我师父?”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找所有会问‘我存在吗’的人。你师父会问。所以他在这里有根须。我能感觉到。”

    归真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承痕正在发光,温温的,像师父在告诉她:别怕。

    她抬起头,看着那东西。

    “我师父已经不在了。他化成了根须,融进了万界。”

    那东西沉默了许久。

    然后,它问了一个问题:

    “那他还会问吗?”

    ---

    【转折·问无答】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归真不知道师父化成根须后还会不会问。初不知道。初对面不知道。银粟也不知道。

    那东西看着他们的沉默,身上的光暗了一分。

    “不会了。”它说,“化成了根须,就不会再问了。根须只需要长,不需要问。”

    它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归真叫住它。

    那东西停住,没有回头。

    归真走上前,站在它面前——如果那团线条凝聚的东西有“面前”的话。她摊开右掌,让那道承痕对着它。

    “我师父在这里。”她说,“他虽然不问了,但他会答。”

    那东西看着那道承痕,线条微微颤动。

    “答什么?”

    归真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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