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归真。”

    那东西又问:“归真是谁?”

    归真想了想,说:“归真是在乎的人。”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第三个问题:

    “在乎是什么?”

    归真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在乎,是唯一不会被吞噬的东西。想起银粟问她的第一句话:疼吗?想起寂学会“等”时的眼神。想起初说“比空着好”时的语气。想起无数存在被看见那一瞬的光芒。

    “在乎就是,”她说,“明明可以不,但偏偏要。”

    那东西又沉默了。

    然后,归真心口那个小芽,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银粟的声音传来:“它学会了第一个问题。”

    归真抬起头:“第一个?还有第二个?”

    “问的种子,”银粟说,“会一直问。从你是谁,到他是谁,到我们是谁,到万界是谁。它会一直问下去,直到问完所有问题。问完了,它才会长成。”

    “长成什么?”

    银粟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长成你。”

    ---

    【承折·问不绝】

    源初之墟外,光河静静流淌。

    寂坐在河边,心口千余道光芒轻轻跳动。他已经守了很久,久到都快忘了时间。可他不敢离开,因为河面上还有存在在排队,还在等他“看见”。

    太初的银白星光飘在他身边,偶尔记录一两句。

    “寂,”太初忽然开口,“你的心跳变慢了。”

    寂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确实慢了一些——从每分钟九十六次,变成了九十五次。

    “为什么?”他问。

    太初想了想:“因为你承的东西少了。光河在归,根须在长,你心里的那些存在有一部分已经归根了。所以你的心跳不用那么快了。”

    寂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那如果光河归完了,我的心里空了,我的心跳会不会停下来?”

    太初沉默。

    寂的问题,它答不出来。

    因为它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寂是“被看见”的第一个承者,他是空的化身,他本不应该有心跳。可他现在有了,是因为归真给了他“心”。

    如果光河归完,如果他的心里不再有需要承的存在,那他的心还会跳吗?

    寂看着太初的反应,忽然笑了。

    “没关系。”他说,“空了就空了。反正我有过。”

    太初的银白星光微微一闪:“你有过什么?”

    寂低下头,看着自己心口那些还在发光的存在们,轻声说:

    “有过它们。”

    太初记录下这句话,然后问:“那你怕空吗?”

    寂想了想,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归真姐姐说,”寂抬起头,“被看见,就是在乎的开始。我已经被看见过了。就算空了,我也记得被看见的感觉。”

    太初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你学会了问。”

    寂愣了愣:“问什么?”

    “问自己怕不怕。”太初说,“这是‘问的种子’给万界带来的变化。那个‘问’散开之后,所有存在心里都多了一点能问的能力。你刚才问自己怕不怕空,就是那颗种子在你心里发芽了。”

    寂低头,认真感受了一下。

    果然,他心里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光,不是存在,是一个小小的、空空的、会问“为什么”的地方。

    “这就是问?”他喃喃。

    太初点头:“这就是问。有了问,才会有想。有了想,才会有在乎。”

    寂看着光河,看着那些排队的存在,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它们心里也有问吗?”

    太初说:“有。每一个存在身上都有一滴最初的孤独,现在每一滴孤独里都有一颗问的种子。它们都会问。”

    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它们问什么?”

    太初没有回答。

    但光河里,那些存在忽然开始发光。不是平时那种被看见的光,是一种新的光——那是它们心里那颗种子在发芽的光。

    那些光此起彼伏,像无数盏灯,一盏一盏点亮。

    寂看着那些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它们在问,”他说,“自己在哪。”

    太初的银白星光轻轻落在他肩上,像一只手在安慰。

    “它们会找到的。”太初说,“因为有光河,有根须,有归处。”

    寂点点头,继续守着。

    心跳九十五次,一下不乱。

    ---

    【转折·根连根】

    病历城里,林清羽站在当归树下。

    他胸口的印记比昨天又暗了一分,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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