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羽忽然抬起头。

    他站在当归树下,眉间的蝶翼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在这一刻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师父?”当归正在旁边整理药材,看见师父的脸色变了,赶紧放下手里的药筐,“怎么了?”

    林清羽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接住一片从当归树上飘落的花瓣,放在掌心。

    花瓣在发光。

    不是平时那种柔和的金色光尘,是一种急促的、忽明忽暗的光。像有人在远处用灯语求救。

    “光河那边出事了。”林清羽说。

    当归愣了愣:“归真姐姐她们不是刚……”

    “不是危机。”林清羽打断他,“是‘承’到极限了。”

    他转身走进医馆,走到那张放满素册的桌前,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琥珀。

    不是琥珀心脏——琥珀心脏还在医馆正中放着,七彩纹路缓缓流转。这枚琥珀很小,只有拇指大,里面封着一片当归树的花瓣。

    “师父,这是什么?”

    “很久以前,”林清羽看着掌心的琥珀,“归真第一次去源初之墟的时候,我托她带去的。不是给她,是给银粟。”

    “给银粟?”当归凑过来看,“银粟是树,要花瓣做什么?”

    林清羽没有解释。他只是把琥珀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眉间的蝶翼印记又淡了一分——淡到几乎只剩一个轮廓。

    “师父,你的印记……”

    “它在告诉我,”林清羽说,“该去了。”

    当归愣住了:“去哪儿?”

    “光河。”

    “可是……”当归急了,“师父你不是说,守夜人要守病历城吗?你要是走了,病历城怎么办?”

    林清羽看着他,忽然笑了。

    “守夜人不是一个人,”他说,“是所有人。”

    他伸手,轻轻按在当归肩上。

    “我教你的,你都记住了吗?”

    当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他忽然明白师父要做什么了。

    “师父,你是要……”

    “去帮她们承一会儿。”林清羽说,“光河快满了。寂快承不住了。归真和太初还要守在那里,不能分心。银粟刚长出第十一片叶子,要扎根源初之墟,不能动。初和初对面要承万古涌来的存在,已经承到极限了。”

    “那我去!”当归抓住师父的衣袖,“师父你教我那么多,我可以……”

    “你可以。”林清羽打断他,“但这次不行。”

    “为什么?”

    林清羽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因为你还不会‘医存在本身’。”

    当归沉默了。

    他知道师父说的是真的。他学会了医人之病,正在学医心之疾,医命之孤才开始入门。医存在本身——那是归真和银粟才会的。那是要用“被看见”去医的。

    “那师父你呢?”当归问,“你医过存在本身吗?”

    林清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走到医馆门口,看着外面的当归树。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落在他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蝶翼印记上。

    “很久以前,”他说,“我医过一个人。”

    “谁?”

    “一个比无更古老的人。”林清羽说,“那时候它还不叫初,还没有名字。它只是裂痕最深处的一个‘无’,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只知道空。”

    当归静静听着。

    “我治不了它,”林清羽说,“因为它不是有病,它是‘没有被看见’。我那时候还不会医存在本身,我只能……陪它坐着。”

    “陪它坐着?”

    “陪它坐着。”林清羽点头,“在裂痕最深处,在比时间还黑的地方,陪它坐着。不说话,不治病,只是坐着。坐了很久很久。”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林清羽说,“它问我:‘你为什么还在?’我说:‘因为你在。’”

    当归的眼眶红了。

    他忽然明白师父为什么能教出归真那样的人了。不是因为师父医术有多高,是因为师父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后来它就学会了‘在’,”林清羽说,“学会了等,学会了被看见。再后来,归真和银粟给了它更多。现在它叫初,学会了承,学会了说‘比空着好’。”

    他转过身,看着当归。

    “可它承的那些存在,有很多是它承不住的。那些存在太古老,太重,重到初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了。”

    当归倒吸一口冷气:“那怎么办?”

    林清羽伸出手,掌心的琥珀开始发光。

    “我去替它承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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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折·裂痕现】

    光河边,初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

    它的身体是虚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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