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的时候要哭,是因为眼泪能带走一些疼痛。但银粟没有泪腺——所以归真把自己为小石包扎时的感受,一点一点描述给它听。
苏叶浇水不说话,是因为她怕打扰银粟休息。但银粟想要她说话——所以第二天,苏叶浇水时开始轻声哼歌。
银粟用三天时间,学会了“为什么”之外的另一件事:
“怎么在乎”。
第四天清晨,当归树下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动容的事。
一个幼学园的孩子不小心摔倒了,膝盖磕破,血流不止。苏叶正在远处忙,一时赶不过来。
银粟的根系忽然破土而出——那些细小的、银白色的根须,迅速延伸到孩子身边,轻轻缠住受伤的膝盖。
根须尖端分泌出极细的、银白色的液体。液体渗入伤口,血立刻止住,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孩子低头看着那些根须,不害怕,反而问:
“你是那棵小草吗?”
银粟的叶子从树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嗯。”
“谢谢你。”
“不……谢。”
孩子笑了。
银粟的叶子也微微颤动。
那一刻,所有旁观者都沉默了。
这株刚刚学会发声、刚刚开始理解世界的幼苗,已经学会了最核心的一件事——
在乎。
林清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她想起母亲林素心最后的话:“你种的那株草,开花了。”
原来母亲说的,不是某一株具体的草药。
是银粟。
是这株从理性残骸中萌发、在情感浇灌下生长的幼苗。
它开的花,不是芬芳。
是“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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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当归树下的一课
当晚,当归树下格外热闹。
苏叶搬来小板凳,陈白术带来一壶新泡的安神茶,阿土难得放下公文,归真抱着那枚银粟赠予的叶片,寂静林清羽和当归并肩坐着。
林清羽靠在树干上,膝头摊着那本素册。
银粟的根须悄悄伸过来,缠住她的笔杆。
“写……什……么?”
“记今天的事。”林清羽轻声道,“记你帮了那个孩子,记你学会了在乎。”
银粟沉默片刻,根须松开笔杆。
“我……能……写……吗?”
林清羽将笔递到它的叶片间。
银粟笨拙地握住笔——不,是缠住笔——在素册空白处,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图案。
那不是字。
是一个圆圈,圈里有一个小小的、颤巍巍的幼苗。
幼苗旁边,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这……是……我……们。”银粟解释,“这……是……家。”
当归低头看着那幅画。
空白区域里,那个曾经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她第一次主动伸手,揽住了寂静林清羽的肩膀。
寂静林清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归真凑过来,指着画上的一个小人:“这是我吗?”
“嗯……你……有……圈。”
归真满意地点头。
阿土看着这一幕,忽然对林清羽说:“师叔,你觉不觉得,我们像一家人?”
林清羽想了想,点头。
“像。”
苏叶举手:“那我是什么?大姐?”
陈白术咳嗽一声:“老夫应该是祖父辈吧?”
众人笑作一团。
银粟的叶子在笑声中轻轻摆动。
它不懂“家”这个词的全部含义,但它知道,此刻它很温暖。
这就够了。
夜深了。
众人陆续散去。
林清羽最后起身,合上素册,轻抚银粟的叶片。
“明天见。”
银粟的叶子微微颤动。
“明……天……见。”
月光下,当归树静默伫立。
银粟的幼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虚空中,那道银白色的庞大身影已经远去,但它留下的一点金色,正在这株幼苗体内,缓慢生长。
等待有一天,它足够强大,能回到那个创造它的父亲面前。
告诉他,它学会了什么。
而在那之前——
它会在这里,好好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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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注·琥珀心脏日志(温情段)
“检测到银粟情感模块首次完整运行。运行内容:救助受伤孩童。”
“运行结果:成功。”
“备注:救助过程中,银粟消耗了自身约百分之零点三的能量储备。当被问及‘为什么’时,它回答:‘因……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