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选一,也不选二。我们选三。”她眼睛亮起来,“清理者要的是‘清除污染源’。但如果……我们让污染源变得‘无法清除’呢?”

    阿土皱眉:“什么意思?”

    苏叶指向当归树:“归真已经献出混沌真种,但她和真种的连接真的彻底断了吗?林师叔的魂魄碎片正在回流,那些碎片沾染了万界记忆,还算纯粹的‘林清羽’吗?桥梁连接了亿万世界,如果强行拆除,会不会引发连锁崩溃?”

    她越说越快:“清理者是按规程行事的逻辑体。如果它们判定‘清除操作风险大于收益’,会不会暂缓执行?或者至少……给我们谈判的机会?”

    陈白术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水搅浑?让清理者无法清晰界定什么是‘该清除的变量’?”

    “对。”苏叶点头,“而且我们有一个优势——观测者甲七留下的那枚白叶,能屏蔽高维注视。清理者虽然来了,但它们对这个区域的实时感知可能是受限的。我们可以……制造假象。”

    人群开始骚动。

    一个个想法被提出,又被推翻,再被完善。这些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医者,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创造力——或许正是濒临绝境,才敢去想那些疯狂的可能。

    阿土听着,记着,心中某个沉重的结,慢慢松开了。

    他忽然明白师叔当年为何总爱说“医道不孤”。

    原来孤不孤,不在于有没有人并肩作战,而在于有没有人愿意一起承担抉择的重量。

    “好。”他最终开口,“我们试试第三条路。”

    计划迅速成型。

    第一部分:由寂静林清羽加速魂魄回收,同时将所有医者的“记忆实物”投入桥梁,让林清羽的魂魄沾染更多变量,变得“不纯粹”。

    第二部分:由阿土引导当归树,将桥梁的连接方式从“树状”改为“网状”——切断主干,让亿万支流直接互相连接。这样清理者就无法通过拆除主干来拆除桥梁。

    第三部分:由苏叶带领擅长幻术和封印的医者,在病历城外围布置“镜像迷阵”,利用白叶的屏蔽效果,制造出“归真已消散、桥梁已降级”的假象。

    第四部分:也是最大胆的部分——由陈白术等老医者,主动联系那些被补帧过的万界患者,请求他们“暂时切断与病历城的连接”。不是永久断开,而是制造出“桥梁正在自然瓦解”的假象。

    “但患者们会同意吗?”有人担忧,“他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连接,获得共鸣……”

    “所以我们不欺骗。”阿土沉声道,“告诉他们真相。清理者将至,为了保住桥梁的未来,需要暂时断开。愿意配合的,病历城将永远铭记这份恩情。不愿的,绝不强求。”

    这是赌。

    赌那些被补帧过的患者,是否真的理解了“共情网络”的意义。

    赌他们是否愿意为了一个可能更好的未来,暂时失去当下的慰藉。

    赌人性中,除了自保,还有更珍贵的东西。

    “开始吧。”阿土说,“我们只有十五时辰。”

    医者们散去了,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各自的岗位。

    广场上只剩下阿土和寂静林清羽。

    “你刚才其实已经做好交出归真的准备了,对吗?”寂静林清羽忽然问。

    阿土没有否认:“我是城主。有时候,城主必须考虑最坏的可能。”

    “但你最终选择了相信他们。”

    “是相信我们。”阿土转头看她,“你、师叔、归真、苏叶、陈老……所有还在坚持的人。医道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寂静林清羽笑了,那是她学会情感后,第一次笑得如此舒展。

    “你知道吗?”她说,“林清羽的魂魄碎片里,有一段关于你的记忆。”

    “什么?”

    “是你十五岁那年,第一次独立问诊。患者是个咳血的老农,你紧张得手发抖,开错了三味药的剂量。林清羽在旁边看着,没有纠正你,只是等老农走后,才淡淡说‘下次手抖时,想想你为什么学医’。你当时哭了,不是因为被责备,是因为忽然想起……你学医是因为小时候母亲病重,却请不起大夫。”

    阿土怔住了。这段记忆他早已深埋,此刻被提起,心头竟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那片碎片现在附着在什么上?”他轻声问。

    “附着在你当时开错的那张药方上。”寂静林清羽说,“方子早就扔了,但‘墨迹在纸上晕开的形状’作为实物记忆,被她捞回来了。那片碎片现在正往回飞,飞得很稳。”

    她顿了顿,补充道:“因为你后来用那张错方教了三十七个徒弟,告诉他们‘医者可以犯错,但不能逃避错误带来的重量’。那段后续的重量,托着那片碎片,让它不会迷路。”

    阿土仰头,看向树冠上越来越多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正从万界归来,每一片都带着一段被补帧的记忆,一份来自他乡的祝福,一个微小却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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