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字被改写成——“纵有晨光何用?终将遗忘”。

    西区的辐射菌感染者病历膜上,那半块饼干被涂黑,旁边标注:“自私的证明,你本就该死”。

    补帧,失效了。

    医者们开始恐慌。他们发现,自己补入的那些温暖记忆,在病怨的侵蚀下反而成了患者“更该受苦”的证据——既然你曾拥有过美好,那失去后的痛苦岂不是活该?

    “怎么办……”有年轻医者跪倒在地,看着自己辛苦补入的记忆帧被一一焚毁,“我们做的一切,反而成了伤害他们的刀?”

    阿土死死盯着那个主漩涡。

    他感应到当归树传来的痛苦共鸣——桥梁正在被这种“否定意志”冲击,万界开始有患者因看见补帧记忆被焚毁而彻底绝望,选择自我了断。

    必须做出抉择。

    “启动‘病历重构’协议。”阿土的声音响彻全城。

    所有医者都愣住了。

    病历重构——那不是补帧,是直接改写病历的走向。按照医道古训,这等同于“篡改生死簿”,是逆天而行,必遭反噬。

    “城主,不可!”陈白术急声道,“重构病历者,自身将承担被改写者的全部因果,轻则修为尽废,重则……”

    “我知道。”阿土打断他,转身看向下方琥珀池。

    林清羽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正仰头看着他。两人隔空对视,阿土看见师叔眼中没有劝阻,只有平静的信任——就像当年她第一次让他独立问诊时那样。

    “三十年前,师叔选择独自承担所有病历的反噬,成就无垢医道。”阿土的声音在风中很稳,“但今天,我们要换一种方式。”

    他纵身跃下观察台,落在当归树最大的枝干上。双手按在树干,将自己的医道本源与树根共鸣:

    “所有愿意参与的医者,通过当归树连接。我们共同承担一份病历的重构——不是一人担一界,而是万人担一病。”

    “将那些被病怨侵蚀的‘补帧记忆’,不是作为‘曾经拥有的美好’来展示,而是作为‘即使失去依然存在过的证明’来固定。”

    “我们要告诉所有患者:你失去的,不会因为失去而被否定存在过。你痛苦的资格,不会因为曾拥有而被剥夺。”

    “疾病可以夺走健康,夺走记忆,夺走所爱——但它夺不走‘你曾活过’这件事本身。”

    当归树光芒大盛。

    城中,七百三十九名医者同时将手掌按在身边的枝叶上。他们的医道本源顺着树干汇聚,通过阿土这个“节点”,涌向主漩涡中最近的一份病历——一份“长生症”病历,患者已活九千岁,送走十七代子孙,最近开始遗忘所有亲人的面容。

    病历原本的内容是:长生,孤独,遗忘,最终在无尽时间中化为没有意识的活化石。

    病怨添加的内容是:既然你拥有过九千年的陪伴,那现在的孤独是你应得的代价。

    医者们共同重构的内容是:

    【长生历九千零三年,患者第三百七十二次尝试自尽失败。当夜梦回七岁,母亲拍着他哄睡,手心温度一如当年。醒后他坐在空屋中,忽然意识到:遗忘的只是面容,不是那些夜晚曾有人爱过他这件事。他开始用炭笔在墙上画记忆中的轮廓,画得很丑,但每画一笔,墙就亮一分。第九千副画完成时,整面墙变成了星空——每一颗星都是他爱过的人,在另一种维度依然闪烁。他依然长生,依然孤独,但墙上的星空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在与时间作战。】

    这份重构的病历被注入主漩涡。

    暗红色的病怨剧烈翻腾,试图侵蚀这份新病历。但七百三十九名医者共同承担的因果太重,重到病怨无法轻易改写。病历化作一点金芒,逆流而上,穿过漩涡,抵达了某个世界某个长生者的意识中。

    漩涡的扩张,停滞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琥珀池中的林清羽站起来了。

    她依然没有菌株,没有医力,步履虚浮得像随时会倒下。但她一步一步,走到当归树暴露在外的巨大根须旁,伸手抱住。

    “桥梁,不该只是传递。”她轻声说,额头抵在树根上,“该有人……站在桥上。”

    她闭上了眼睛。

    凡人的意识,顺着当归树根系,逆流涌入病历洪流。

    她没有去补帧,也没有去重构。她只是“站”在了桥梁的正中央——那个连接万界病历、承受所有病痛与治愈能量对冲的节点。

    然后她开始“整理”。

    就像药王谷的晒药场,将混杂的药材分门别类;就像病历库的老管理员,将散乱的病历归档上架。她以凡人之魂,为汹涌的病历洪流建立“秩序”。

    心魔病历流向东,辐射病历流向西,噬梦病历流向南,疑难杂症流向北。

    而那些被病怨侵蚀的“否定病历”,她单独开辟一条通道——不是净化,而是“收容”。就像药房最里间那个上了三道锁的柜子,存放着剧毒但可能有用处的药材。

    她整理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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