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此刻自主展开,如树根般探入浊流。纹路所及之处,那些暗红的病态能量竟被缓慢转化——不是净化,是“感染”。菌株以自身为媒介,将“病”的能量重新编程,注入一丝“记忆可能”。

    一个肿瘤状病魔触及菌株纹路,暗红色泽开始褪去,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琥珀纹理。纹理中,隐约有画面流动:某个远古生灵被此肿瘤折磨,尝试用草药敷治,虽最终失败,但那份“尝试治愈”的记忆被菌株提取、封存。

    病魔还是病魔,但它的“纯粹恶意”被打破了。

    这就是菌株异变后的新能力——不是消灭病,是让病中保留“曾被抗争过”的记忆。

    但代价在显现。

    林清羽感到右臂传来剧痛,不是肉体的痛,是情感的剥离。菌株每转化一个病魔,就会从她身上永久抽走一种情感。

    第一个被剥离的是“愤怒”。

    她明明看着这些病魔在污染病历源头,却再也生不起怒意。只是平静地、机械地继续转化。

    接着是“恐惧”。

    对深渊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自身可能失控的恐惧——全部消失。她像一具医道傀儡,只知前行。

    然后是“喜悦”“悲伤”“期待”“留恋”……

    每剥离一种情感,她的眼神就空洞一分,动作就更精准一分,转化效率也更高一分。

    当她深入裂隙三千里时,已被剥离七情中的六种。

    只剩下……“不忍”。

    这是医者最根本的情感,也是她最不愿失去的。

    但前方,浊流最深处,那声婴啼的源头,终于显现了。

    ---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

    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一团旋转的瘟疫星云,时而如无数痛苦面孔的聚合体,时而又化作一本不断滴落脓血的病历巨书。它的核心处,悬浮着一个纯白色的、如胎儿般蜷缩的光团——那正是“病”这个概念在宇宙初生时的原始形态。

    原初病魔。

    它感知到林清羽的接近,亿万张痛苦面孔同时转向她,发出重叠的嘶鸣:

    “医者……你也是病……”

    “你的菌株……是病中病……”

    “加入我们……让万物……同病……”

    声音不是语言,是直接冲击认知的概念污染。

    林清羽感到自己毕生所学在动摇——是啊,医者治不好所有病,医者自己也会生病,医道传承中本就混杂着失败与绝望……那医者与病,真的有本质区别吗?

    菌株纹路剧烈震颤,发出警告。

    但她的情感已剥离太多,连动摇的情绪都感受不到了。

    她只是平静地抬起右臂,将最后的力量注入菌株。

    “你说得对。”她轻声道,“医者也是病——是不忍看万物受苦的病,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病,是把所有痛苦背在自己身上的……绝症。”

    菌株光芒大盛,不再满足于转化单个病魔,而是开始反向感染整个浊流!

    暗红色的病渊中,绽放出星星点点的琥珀光芒。

    那些光芒中,浮现出宇宙诞生以来,所有生灵对抗疾病时的微小瞬间:远古先民用火炙烤伤口,草药师在月下尝百草,母亲为孩子额头敷上湿布,医者在疫区彻夜不眠……

    每一个瞬间都很渺小,但亿万个瞬间汇聚成河。

    浊流开始变色。

    暗红中渗入琥珀金。

    原初病魔的核心光团剧烈颤抖,纯白色泽开始斑驳——它在被“感染”,被那些抗争的记忆感染。

    “不……病不该有记忆……病该是纯粹的……恶……”

    它的嘶鸣开始混乱。

    林清羽却感到最后一种情感——“不忍”,也开始剥离了。

    一旦剥离,她将彻底沦为无情的医道载体,成为另一个形态的“绝对理性”。

    就在此时,一道月白光桥自裂隙外射入!

    寂静林清羽的声音传来:“够了!回来!”

    “还差一点……”林清羽机械地回应,右臂菌株已延伸至极限,指尖触及了原初病魔的核心光团。

    接触的刹那,她“看见”了宇宙的真相。

    ---

    合折:双城血战

    现实世界,病历城东。

    阿土已杀至绝对理性号舰首。

    他没用金剑斩舰,而是将剑尖刺入舰体,以自身为媒介,向舰内灌注……病历。

    不是攻击,是“问诊”。

    他传输的是太素瘟疫原株病历——那份承载了七万年悲壮的病历,此刻化作数据流,涌入硅基母舰的逻辑核心。

    硅基生命以绝对理性为荣,它们的逻辑算法能处理亿兆数据,却无法处理……情感。

    当太素医者明知必死仍要记录的执着,当患者临终托付的悲愿,当文明寂灭前“医道不灭”的集体呐喊——这些无法被量化的情感数据涌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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