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感从剑身蔓延。我的记忆开始剥离,像墙皮片片脱落。最先忘的是三个孩子的名字,然后是他们的容貌,最后连“我曾是医者”这个认知都在淡去。

    但结晶没有停止。

    因为最后那一刻,我想起的不是医术,不是病历,是那个最小的孩子死前拉着我的手指,说:“医师姐姐,我梦见……变成小鸟了。”

    就为这句梦话。

    我要记住。

    琥珀彻底封凝固化的瞬间,我残留的最后意识,听见那个纯白身影轻声说:

    “何必。”

    然后她拔剑离开。

    剑留了半截在我胸口——因为琥珀结晶太快,剑身被卡住了。

    也好。

    这半截剑,是她来过的证据。

    ---

    记忆残片终结。

    林清羽踉跄一步,扶住树干。右眼黑瞳中,那琥珀人形的影像与寂静病历库中的某个记录开始重叠。

    “编号寂-7391文明,最后抵抗者‘琉璃心’,女性医者,于文明寂静化前七日消失。寂静特遣队回报:‘已处理’。处理者签名——”林清羽瞳孔收缩,“林清羽(镜像编号:寂-003)。”

    是寂静林清羽亲手“处理”的。

    而那具琥珀人形,就是琉璃心。她在最后时刻,以自身血肉与病历融合,结晶成琥珀,抗拒了彻底的寂静化。但因为寂-003的忘尘剑刺入,她的记忆被封印在琥珀深处,只残留了最核心的执念:“记住他们。”

    “阿土。”林清羽声音沙哑,“带一队人,去三里外焦土裂缝。那里有……我们的同胞。”

    阿土从记忆共享中感知到片段,脸色发白:“是!但师叔,若那是陷阱……”

    “不是陷阱。”林清羽摇头,“是她留给我的……病历。”

    话音刚落,城墙外白影潮忽然向两侧分开。

    纯白的光道自十里外铺来,如银河泻地。光道尽头,那团纯白光茧缓缓飘近。

    第三日的第一波攻势,比预期来得更早。

    且是寂静林清羽真身亲临。

    ---

    承折:光茧临城

    光茧悬在城墙外百丈空中,静静旋转。

    没有威压,没有杀意,反而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像冬夜无声落下的雪,温柔覆盖一切声响。

    城墙上的医者们却感到心悸。

    那安宁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张纯白的纸,让人忍不住想撕开一道口子,看看下面藏着什么。

    光茧表面,六百四十三个镜像坐标如星点闪烁。其中一个坐标——寂-003——格外明亮。

    “妹妹。”光茧中传出声音,与昨日投影不同,这声音有了温度,甚至带着一丝疲惫,“我看了当归树里的光。”

    林清羽站在城头,金黑双瞳直视光茧:“然后?”

    “很美。”寂静林清羽说,“美得让我想起……我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刻。”

    光茧表面漾开涟漪,浮现出一幅画面:

    某个镜像宇宙的幼年林清羽,蹲在河边给水鸟包扎。动作笨拙,一身泥水,最后水鸟飞走,她仰头看着天空,笑得没心没肺。

    画面定格在她咧嘴的笑脸上。

    “这是你的记忆,也是我的。”寂静林清羽轻声说,“所有镜像在分化前,共享这段童年。但从这里开始——”

    画面切换。

    幼年林清羽回家,发现村庄遭瘟疫,父母已出现症状。她翻遍医书,试遍草药,父母还是在她面前死去。临死前,母亲拉着她的手说:“清羽,忘了这场病……太痛了。”

    画面再换。

    少年林清羽行医,治愈的第一个患者康复后反诬她用药有误,勒索钱财。

    青年林清羽在某场战争中救治伤兵,伤愈的士兵重返战场,杀死更多敌人。

    中年林清羽呕心沥血研出瘟疫解法,却被权贵垄断药方,贫民依然成片死去。

    老年林清羽看着自己毕生记录的病历库,忽然大笑,然后一把火烧掉大半。

    画面加速闪烁,六百四十三个镜像的“痛苦转折点”如走马灯轮播。最后停在寂静林清羽自己的那个镜像:她跪在十个孩童尸体前,最后一个孩子说:“姐姐,痛……忘了痛,好不好?”

    光茧的声音很轻:“每个镜像都扛着这些记忆前行。有的扛到寿终正寝,有的中途崩溃,有的……像我一样,找到了一条‘解脱之路’。”

    她顿了顿:“妹妹,你现在的寂静权重是四成三,对吧?”

    林清羽手指微紧。

    “你每调用一次寂静病历库,权重就涨一分。每承受一次病历共鸣的反噬,就涨半分。”寂静林清羽缓缓道,“等你过五成,会开始自发遗忘一些‘过于痛苦’的记忆。过六成,会开始怀疑救治的意义。过七成……你会主动寻求‘寂静化’。”

    “这就是病历的诅咒——记得越多,痛苦越深,终将压垮医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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