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中,渗出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
林清羽腕间的琥珀泪珠,瞬间冰寒刺骨。
三、源心碑文·双印共鸣
“还有多久?”林清羽盯着白卵。
“多则三月,少则旬日。”齿轮碑灵计算着,“种子一旦孵化,就会自动连接万界病历库,开始新一轮的‘全域净化’。这一次,没有源心子阻止了。”
纯白碑灵飘到林清羽面前,声音蛊惑:
“小姑娘,你持有源字印,是唯一能重启源心碑的人。”
“只要你愿意,可以引导种子安全孵化——不是暴力净化,而是温和的、渐进的改造。让万界在无痛中重生,这才是真正的……医道大慈悲。”
黑斑碑灵附和:“想想那些正在病痛中挣扎的人,想想那些因病历过载而崩溃的文明。你忍心让他们继续受苦吗?”
八灵环绕,声音如魔音贯耳。
他们在用最美好的愿景,诱惑她打开封印。
林清羽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瘟疫村垂死的妇人,寂静林清羽疲惫的脸,青囊界病历魔的惨叫,还有守桥者消散前那句“另一个你”……
她忽然明白了。
所谓“另一个你”,不是镜像,不是分身。
而是每个医者内心都有的、那个渴望“一劳永逸根治所有痛苦”的……妄念。
这妄念,太素八尊有过,寂静文明有过,白衣有过。
现在,轮到她选择了。
“我想看看源心碑的完整碑文。”林清羽睁开眼,琥珀金瞳清澈如初。
八灵一怔。
“碑文就在那里。”纯白碑灵指向完整的琥珀碑,“但你看不懂,除非……”
“除非我真正明白‘源心’是什么。”林清羽接话。
她走到源心碑前,伸手按上碑身。
刹那,碑文亮起!
不是从碑面浮现,是从她眉心“源”字印中流淌而出,反向注入碑身。金墨交织的文字如活过来般游走,最终在碑面凝聚成九行太素古文——
第一行:“病从何来?从来处来。”
第二行:“痛往何去?往去处去。”
第三行:“医为何存?为见证存。”
第四行:“药为何效?因信生效。”
第五行:“病历为何?存在年轮。”
第六行:“治愈为何?同行一程。”
第七行:“生死为何?呼吸之间。”
第八行:“文明为何?集体病历。”
第九行:“归墟为何?病历归源。”
每读一行,林清羽眉心的源字印就亮一分。
读到第九行时,印记彻底化作混沌光芒,笼罩她全身。
她懂了。
源心子留下的,不是答案,是九个问题。
而这九个问题真正的答案,不在碑文里,在每个医者的心中。
“原来如此……”林清羽轻声自语,“九碑镇墟,镇的从来不是病历,是医者那颗‘想治愈一切’的狂妄之心。”
她转身,看向八灵:
“诸位前辈,你们的错误,不是理想太高,是忘了医道的本质。”
“医者不能治愈所有痛苦,只能陪伴痛苦。”
“病历不能消除所有疾病,只能记录疾病。”
“而文明……也不需要‘无痛’的完美,需要的是在痛苦中依然选择‘活着’的勇气。”
八灵沉默。
他们身上的诡异颜色,开始缓慢褪去。
那些黑斑、纯白、齿轮、潮汐……如褪色的墨迹般消散,露出原本素白的医尊袍服。
“三百年了……”纯白碑灵,现在该称他“无面碑灵”了,声音苦涩,“我们困在悔恨中,一遍遍为自己辩解,却从不敢承认……我们真正害怕的,是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黑斑碑灵——瘟疫碑灵——低下头:“是啊……承认有些痛苦治不了,比幻想‘根治一切’要难得多。”
八灵的身影开始透明。
他们被源心碑文净化了。
不是消灭,是解脱。
“小姑娘,谢谢你。”齿轮碑灵微笑,“现在,该处理那颗种子了。”
八灵同时飘向白卵,伸手按在卵壳上。
他们要将自己残存的碑灵之力,注入卵中,延缓孵化。
但就在此时——
白卵剧烈震颤!
卵壳上的裂缝猛然扩大,从中伸出数十条纯白的“触须”,瞬间缠住八灵!
“不好!”林清羽惊觉,“它不是需要喂养,它在……猎食!”
太迟了。
触须如吸管般刺入八灵体内,疯狂抽取他们的碑灵本源。八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八道流光,被吸入卵中!
白卵迅速膨胀,从拳头大小变成磨盘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