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一瞬,但林清羽捕捉到了。

    “看来是有。”林清羽轻声道,“但那个世界……后来怎么样了?”

    卵壳外,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寂静林清羽才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疲惫的情绪:“他们……不再说话了。”

    “什么?”

    “那个世界的所有人,在完全无痛化后,失去了表达欲望。”寂静林清羽的声音很轻,“他们不会哭,不会笑,不会争吵,不会倾诉。他们只是……存在着。像精致的瓷器,摆放在完美的位置上,千年不变。”

    “然后呢?”

    “然后……那个世界的文明,停滞了。”寂静林清羽闭上眼,“没有痛苦,就没有改变的动机。没有差异,就没有创新的火花。三百年后,我回去看过——那里还是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街道一样干净,房屋一样整齐,人们一样安静。但那里……已经死了。”

    她睁开眼,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给了他们永恒的安宁。”

    林清羽的手,依然按在光茧上。

    她掌心传来小狸和小绒微弱的心跳——两个心跳的频率,正在变得越来越一致。

    “因为人不是瓷器,姐姐。”林清羽说,“人是活的。活的东西,就需要生长、需要变化、需要……痛。”

    “痛是生命感知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而病历……”她掌心亮起金黑交织的光芒,“是痛的年轮。它记录着我们如何受伤,也记录着我们如何愈合;记录着我们失去什么,也记录着我们得到什么;记录着我们有多脆弱,也记录着我们……有多坚韧。”

    光茧表面,那些琥珀符文开始震颤。

    林清羽继续说着,声音如清泉击石,一字一句落入晶卵的每一寸空间:

    “小狸。”

    “你记得吗?七岁那年,你为了给妹妹采退烧的‘银叶草’,独自进山,被毒蛇咬伤小腿。你硬撑着爬回来,把草药塞给阿土师兄,才昏过去。”

    光茧中,小狸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时候你很痛吧?伤口溃烂,高烧三天。但你也记得吧——苏叶师姐守了你三天三夜,阿土师兄翻遍古籍找解毒方,谷里其他孩子轮流来给你讲故事。”

    “那份痛,让你知道了自己有多在乎妹妹。”

    “也让你知道了……有多少人在乎你。”

    小狸的嘴角,那标准弧度的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纹。

    林清羽转向小绒:

    “小绒。”

    “你三岁时生过一场大病,浑身长满红疹,痒得整夜哭闹。小狸那时候也才八岁,他抱着你,一遍遍给你涂药膏,哼着走调的童谣哄你睡。”

    “你痒得抓破了皮肤,血流出来,你哭得更凶。小狸也哭,但他一边哭一边说:‘妹妹不哭,哥哥在,哥哥在’。”

    光茧中,小绒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泪。

    纯白的泪,但落下时,渐渐染上透明。

    林清羽双手同时按在光茧上,金黑光芒大盛:

    “这些记忆,这些病历——这些你们曾经以为的‘负担’——它们真的是负担吗?”

    “还是说……它们其实是你们活过的证据?”

    “是你们之所以是‘小狸’、是‘小绒’,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光茧剧烈震颤!

    琥珀符文开始崩解!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晶卵深处,那棵玉化的银杏树,树干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粘稠的琥珀液体,液体迅速凝聚,化作一道人形——

    赫然是寂静林清羽的本体!

    她一直藏在晶卵最深处!

    “妹妹,你说得很动人。”寂静林清羽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在琥珀地面上留下涟漪,“但理论终究是理论。现实是——这两个孩子正在承受的痛苦,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承受的极限。”

    她指向光茧:

    “小绒的病,是‘先天记忆缺失症’。她从出生起就无法形成长期记忆,所有美好瞬间,都会在三天内遗忘。她今年六岁,已经忘记了母亲的脸四百三十次,忘记了哥哥给她过生日的场景七十八次,忘记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颜色……”

    “每一次遗忘,对她都是一次死亡。”

    “而小狸,为了帮妹妹记住,从四岁开始,就用最笨的办法——把妹妹每天的经历画成画,写成字,刻在木板上。六年,他刻了两千一百九十块木板,十指指骨因长期握刻刀而变形。”

    寂静林清羽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悲悯:

    “这样的痛苦,你还要他们继续承受吗?”

    “我抹去他们的记忆,不是残忍,是解脱。”

    林清羽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面容相似、却走向截然相反道路的镜像。

    她忽然问:“姐姐,你知道小绒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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