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重攻势。”

    “届时,你会看到……真正的‘无痛世界’,是什么模样。”

    白影散去,雾气消弭。

    城外旷野空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城墙角那堆琥珀碎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声叹息,都在无声地宣告:

    第二日,病历城付出了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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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病历补注

    “巳时初刻,东南角琥珀幼苗尽碎,光屑落处,砖缝生出一朵透明小花。花无香,触之冰冷,然细观之,花瓣内似有极细微文字流动,疑似……病历残篇重组之兆。”

    “守值弟子白术拾花欲献于城主,花入手即化,唯留掌心一道浅痕,形如桥拱。”

    “是夜,阿土独坐帅帐,帐外传来孩童呜咽声——乃三号院内小狸之泣。其声断续,至寅时方歇。”

    “林清羽自观星阁归静室后,闭门不出。侍女送饭,见其面壁而坐,左眼金芒黯淡,右眼漆黑如渊,眼角有血痕未干。”

    “补注最后一句:子夜,药王谷历代祖师牌位齐鸣,声如悲钟,持续三息乃止。谷中老者皆言,此象百年未见,恐有大变将生。”

    第三日·无痛世界

    楔子

    《药王谷禁典·癔症篇补遗》:“天启七年,南郡大疫,有医者名秦缓者,创‘忘忧散’。患者服之,三日忘病痛,七日忘病名,旬月忘己身。郡守大喜,曰:‘此真神药也!’遍施之。又三月,疫区皆寂,万人空巷而无人语,鸟雀巢于灶台。太素医尊过其地,叹曰:‘此非愈疾,乃灭人也。’遂焚方,斩秦缓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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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号院·无声之境

    寅时末,天将明未明。

    药王谷三号院外三里,那道朱砂画就的警戒线在晨雾中泛着暗红光泽,如同未干的血痕。线内,寂气已浓稠到肉眼可见——不再是纯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质感,缓缓流转,仿佛凝固的蜜。

    苏叶站在警戒线外,已站了整整一夜。

    她手中握着一面“窥影镜”,镜面映出三号院内的景象:庭院正中,那棵百年银杏树下,小狸抱着妹妹小绒,蜷缩在厚厚的落叶堆中。两个孩子周身笼罩着一层透明薄膜,薄膜上不时浮现出破碎的画面——那是小狸正在用自己的记忆,为妹妹构筑的临时防护。

    画面一:瘟疫村废墟,大雨滂沱,五岁的小狸从尸堆里扒出那个破布娃娃。

    画面二:药王谷初夜,阿土蹲下身,用手帕擦去他脸上的泥污,比划着说:“以后这里就是家。”

    画面三:晒药场上,小绒跌跌撞撞跑过来,将一朵野花塞进哥哥手心,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

    每一段记忆浮现,薄膜就增厚一分,将周遭的寂气阻隔在外。

    但小狸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他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修为浅薄,本命病历单薄如纸。这样持续消耗记忆来维持防护,最多再撑三个时辰,他就会彻底失去所有关于妹妹的记忆——到那时,不仅防护崩溃,他自己也会变成一具“无忆空壳”。

    “师兄……”苏叶转头,望向身后。

    阿土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三丈外,一袭墨绿宗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他面容平静,但苏叶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已深深掐入掌心,血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一滴落在泥土中。

    “还有多久?”阿土开口,声音嘶哑。

    “最多三个时辰。”苏叶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寂气在变异。你看镜中那层琥珀光——它不再单纯侵蚀记忆,开始‘重构’记忆了。”

    阿土凝目细看。

    果然,当小狸的记忆薄膜与寂气接触时,某些画面正在被悄无声息地修改:

    小绒递给小狸野花的画面中,那朵花的颜色正从淡紫褪成纯白。

    阿土为他擦脸的画面里,阿土的面容正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片空白的人形光影。

    甚至那个破布娃娃,也在缓慢消解纹理,最终变成一个光滑的、无特征的布团。

    “它在抹除记忆中的‘特殊性’。”阿土一字一顿,“让所有温暖的、独特的、带有个体烙印的细节,全部归于‘无特征的平静’。”

    这就是寂静林清羽所说的“无痛世界”吗?

    不是简单的遗忘,是将一切差异抹平,让所有记忆都变成苍白的、无害的、千篇一律的模板。

    苏叶忽然打了个寒颤:“如果……如果这种琥珀寂气扩散开来……”

    “那么药王谷所有人,最终会变成这样——”阿土指向窥影镜。

    镜中画面边缘,出现了第三道身影。

    那是个负责三号院杂役的外门弟子,昨日寂气爆发时没来得及撤出。此刻他正呆呆地站在院墙角落,面容平静到诡异,眼神空洞如琉璃。他手中拿着一把扫帚,正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清扫着同一块青石板——石板早已纤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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