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枚黑色逆生印,印身不断释放出逆转生命规则的波动。

    “清羽,我认得你。”少年岐伯微笑,“在所有镜像中,你是唯一一个建立了双向病历网络的医者。所以我特意选中你的镜像,作为逆生医道的……试验田。”

    “为什么?”林清羽问,“为什么要逆转生命?”

    “因为正向的生命是悲剧。”少年岐伯眼中闪过痛苦,“我经历了所有镜像中岐伯的记忆——每一个我,最终都失去了素问,都困在永恒遗憾中。既然正向生命必然走向失去,那我为何不逆转它?让生命从失去开始,走向拥有;从死亡开始,走向鲜活?”

    他展开手掌,掌心浮现一幕景象:在逆生规则下,逝者从坟墓中“复活”,越活越年轻,最终回到爱人怀中;破碎的文明从废墟中“重建”,越建越完整,最终回到鼎盛时期。

    “你看,这才是完美的医道——治愈一切失去,逆转一切遗憾。”

    林清羽凝视那些景象,忽然摇头:

    “但那些‘复活’的逝者,真的有之前的记忆吗?那些‘重建’的文明,真的有历史的厚重吗?祖师,您逆转的只是形式,不是本质。”

    她指向一个正在“逆生”的老人——那老人从坟墓中爬出,越活越年轻,最终变成婴孩。但在变成婴孩的刹那,他眼中闪过深深的迷茫,仿佛在问:“我是谁?我为何在此?”

    “您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却剥夺了他们第一次生命积累的意义。”林清羽轻声说,“一个没有过去记忆的‘新生’,和一个没有未来的‘永生’,其实是一样的空洞。”

    少年岐伯怔住。

    他手中的逆生印开始不稳定,黑色外壳片片剥落,露出内里——竟是一枚完全透明的、空无一物的核心。

    “原来……”他喃喃,“我一直想逆转的,不是生命,而是……悔恨。”

    “对素问前辈的悔恨?对所有未能治愈的疾病的悔恨?对文明终将湮灭的悔恨?”

    “对一切终将失去的……恐惧。”少年岐伯泪流满面,“我无法接受,那么美好的事物,终会消散。所以我想,不如让一切从消散开始,向美好前行——这样,至少在形式上,我们永远在‘走向更好’。”

    林清羽走近,手按在那枚透明核心上:

    “祖师,您忘了医道最基本的原则——我们治不好死亡,但可以治愈对死亡的恐惧;我们留不住美好,但可以让美好在记忆中永恒。”

    她调动镜字印的力量,在核心中映照出无数景象:

    是素问消散时,对岐伯说的那句“师兄,要相信后来者”。

    是寂灭医者回归时,那句“痛苦是代价,见证可能是回报”。

    是那个低维文明智者的话。

    是亿万生灵在病历中留下的、关于“即使短暂也要灿烂”的回答。

    “您看,”林清羽说,“您想逆转的遗憾,其实已经被治愈了——不是通过逆转时间,而是通过这些记忆、这些传承、这些在遗憾中开出的花。”

    逆生印彻底碎裂。

    少年岐伯的身影开始消散,但他笑了,笑容如释重负:

    “谢谢你,孩子。现在,我终于可以……真正地‘逝去’了。”

    “这个逆生镜像,就交给你了。你可以选择摧毁它,或者……用它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身影消散前,他最后说:

    “对了,我在镜像深处留了一份礼物——是所有岐伯(所有镜像中的)的医道精华。算是……为师给后来者的,最后一份病历。”

    六、新殿初成

    七日之期将满时,林清羽归来。

    她手中多了一枚全新的印玺——由逆生印碎片重组而成,印纽雕作一株从枯木中逆生的新芽,印底刻字:

    “逆·生·渡”

    “逆生镜像我没有摧毁。”她对旧影和阿土解释,“我将其改造为‘遗憾治愈殿’——任何医者,若因未能治愈某个病患而心怀遗憾,可进入此殿,在逆生规则下与那个病患‘重逢’,完成未尽的治疗。但治疗结束后,必须亲手‘送走’对方,接受遗憾无法真正逆转的现实。”

    旧影沉默良久,躬身:“此殿……可治愈千万医者的心疾。我替所有医骸,谢过。”

    万医传承殿正式落成。

    开殿那日,三千世界医者云集。有医者进入殿中,继承远古巫医的祝由术;有医者沉浸异界手术记录,习得能量体解剖法;更有医者踏入遗憾治愈殿,与逝去的病患做最后告别。

    林清羽坐镇主殿,每当有继承者被困医骸执念,她便以镜字印投射问题,引导对方走出困境。

    而医天碑的病历交换,也在持续进行。

    通过双向协议,林清羽逐渐收到越来越多“上层病历”——那些关于原初观察者的诊疗记录。她发现,观察者的“孤独症”正在缓解,因为镜像宇宙提供的“下层病历”中,有太多关于“连接”“共情”“传承”的温暖记录。

    某日,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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