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号。

    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发了季度财报。

    华尔街炸锅了。

    成立二十七年来,第一次出现单季度超过四十亿美金的净亏损。基金净值缩水百分之三十二。

    消息出来的那天,BC的主持人念数字的时候,嘴都在哆嗦。

    不是冷的。是不敢信。

    索罗斯,“打垮英格兰银行的男人”,“金融之神”,在香港栽了。

    栽得底朝天。

    《纽约时报》头版:《量子基金遭遇史上最大亏损》。

    《金融时报》更狠:《索罗斯的滑铁卢》。

    高盛的内部研报把香港一战列为经典案例,名字起得很学术——“主权力量对对冲基金的非对称博弈”。

    翻译成人话就是:政府下场掀桌子,你再牛也白搭。

    但报告里有一段话很有意思——

    “港府的胜利,除政府资金介入外,尚有一笔来源不明的巨额买盘,在最后关键的二十六分钟内改变了战局走向。该资金的规模、精确度和时机选择,远超常规市场行为。”

    这段话在华尔街传了一圈。

    没人敢往下深挖。

    “磐石资本”三个字,在顶级圈子里变成了一个禁忌。

    提到它的人,声音都会压低半度。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知道该怕什么。

    一个冒出来就消失了的基金。一个查不到真人的名字。一笔蒸发了的钱。

    比鬼故事还吓人。鬼故事你知道是假的。这个,是真的。

    九月十一号。

    纽约。上东区。一栋私人会所。

    维克多·斯通坐在二楼的雪茄房里。

    六十三岁。灰西装。手里夹着一根蒙特克里斯托,没点。

    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打印件。是他的人从高盛内部拿到的那份研报,加上自己搜集的信息。

    “磐石资本”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旁边批了四个字——“开曼注册”。

    斯通把雪茄放下,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更旧。1992年的。

    英镑狙击战。他当年也参与了。不是主力,但赚了不少。

    文件最后一页,有一行他自己当年写的备注——

    “有一笔资金,在英镑暴跌前四十八小时精确建仓。来源不明。规模约八亿美金。获利后通过多层壳公司消失。”

    六年前的字迹,墨水都褪色了。

    斯通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

    1992年,英镑。

    1998年,港元。

    手法不一样。方向不一样。

    但有一个特征,一模一样——

    精确。干净。消失。

    国家级的手笔。

    斯通把雪茄点上了。吸了一口,手没稳住,烟灰掉在裤腿上。

    他没去拍。

    盯着那两份文件看了很久。

    九月十二号。

    北京。后海。际华集团的院子。

    陈默来了第二趟。

    这回不是汇报。是接指令。

    张红旗坐在槐树底下,手边一壶茶,凉了也没换。

    “磐石的事,收尾了没有?”

    “收了。”陈默说。“所有账户注销。所有壳公司清理干净。资金通过一百零三个中转账户,分六条线走。”

    “最终去哪儿了?”

    “三个方向。第一笔,六十亿美金,进了光刻机项目的海外研发基金。走的是列支敦士登的信托通道。第二笔,四十亿,注入VCd全球渠道的铺货资金池。走的新加坡。第三笔,剩下的七十三亿,拆成小份,分散进了十四个实体项目。房地产、矿产、制造业。全是际华集团在海外的壳。”

    张红旗端起茶杯,看了一眼。凉了。放下。

    “磐石这个名字,封存。人员解散。以后用不用,再说。”

    “明白。”

    陈默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老板,斯通那边,要不要处理?”

    张红旗抬头。

    “什么意思?”

    “我在纽约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维克多·斯通在查磐石。不是官方渠道,是他自己的人。”

    张红旗没说话。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

    “查就查。他查不到。”

    陈默点头,走了。

    院门关上。

    张红旗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斯通。

    这个名字他记着。1992年做空英镑的时候,斯通就在局里。不是主角,但不傻。能把六年前的事跟现在串起来的人,不多。

    不过也无所谓。

    串得起来,也摸不到。

    九月十五号。

    香港。铜锣湾。

    新天地电影公司。

    赵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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