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局,双陆。第六局,番摊。第七局...”沈万金顿了顿,“第七局,赌你我心中最深的秘密。”

    花痴开看着那枚金筹码,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他知道,这七局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但他等了十六年,就是为了今天。

    “奉陪到底。”

    第一局,骰子。

    赌法很简单:三颗骰子,比大小。但花痴开加了一条规则——不能用内力,不能用千术,纯粹靠手感和运气。

    “这算什么赌?”沈万金失笑。

    “赌最基础的东西。”花痴开说,“我爹说过,真正的赌徒,首先要信自己的手,信自己的运气。如果连这都不敢信,就不要上赌桌。”

    两人各持一个骰盅,同时摇晃。

    花痴开摇得很慢,很稳,仿佛手中不是赌具,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沈万金则摇得很快,骰子在盅内碰撞,发出清脆密集的声响。

    “砰!”

    两人同时扣盅。

    沈万金先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花痴开后开:三个六,十八点,至尊。

    “第一局,我赢了。”花痴开说。

    沈万金脸色不变:“运气不错。”

    第二局,骨牌。

    三十二张骨牌铺开,两人各抽十六张。玩法是“推牌九”,但花痴开又改了规则——不按常规定胜负,而是比谁能用手中的牌,拼出最复杂的“牌阵”。

    “这是你爹发明的玩法。”沈万金看着手中的牌,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他说,牌如人生,排列组合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

    一刻钟后,两人亮牌。

    沈万金的牌阵是“九龙盘柱”,十六张牌组成一条盘旋的龙形,头尾相接,暗合八卦。

    花痴开的牌阵是“镜花水月”,牌面正反相对,光影交错,竟在桌上投出朦胧的虚影。

    “这一局...”沈万金盯着那虚影看了许久,终于叹息,“我输了。”

    二比零。

    第三局,麻将。

    这一局赌得最久。从摸牌到出牌,两人都极慢,每一张都要思索许久。赌场内只有骨牌碰撞的清脆声响,和那不知疲倦的丝竹声。

    花痴开发现,沈万金的牌路很怪——他似乎在刻意模仿某个人。那种谨慎中带着狂野,保守中藏着锋芒的打法...像极了他记忆中的父亲。

    第一百三十二手,沈万金自摸,清一色,门清,不求人。

    “这一局,我赢了。”沈万金说,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你爹当年教我打麻将时说,牌桌上最难的,不是赢,而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赢。”

    二比一。

    第四局,牌九。

    这一局赌得最快,也最凶。两人都是牌九高手,洗牌、砌牌、发牌,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赌注也随之加码——这一局,输家要回答赢家一个问题,必须说真话。

    结果,花痴开赢。

    “问吧。”沈万金很坦然。

    “我爹死的那晚,除了你,还有谁在场?”

    沈万金沉默片刻:“屠万仞。”

    三个字,如三把刀,扎进花痴开心底最深的伤疤。

    “他做了什么?”花痴开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下一个问题。”沈万金说,“等下一局你赢了再问。”

    三比一,花痴开领先。

    第五局,双陆。

    这是一种古老的博戏,棋盘如战场,棋子如士卒。两人各执十五子,掷骰行棋,先出尽者胜。

    这一局,沈万金展现了惊人的算计能力。他仿佛能预判花痴开每一步的走向,每一次掷骰的点数都恰到好处。一个时辰后,沈万金胜。

    三比二。

    第六局,番摊。

    这是最考验眼力和手速的赌法。庄家将一把铜钱撒在桌上,用碗扣住,赌客猜碗中铜钱的余数。但这一次,两人轮换坐庄,各做三次庄。

    第一轮,花痴开设庄,沈万金猜中。

    第二轮,沈万金坐庄,花痴开猜中。

    第三轮,又轮到花痴开设庄。

    他将一百零八枚铜钱撒在绿呢桌布上,铜钱旋转、碰撞、渐渐静止。然后他举起碗,正要扣下——

    “等等。”沈万金忽然说。

    花痴开停下动作。

    “这一局,我们换个赌法。”沈万金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玉佩通体碧绿,正面雕着一朵菊花,背面刻着一个“娥”字。

    花痴开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你娘的贴身玉佩。”沈万金说,“十六年前,她离开花家时留下的。现在,我把它押在这一局——你赢,玉佩归你,我还告诉你她的下落。你输,这一局算我赢,三比三平,我们进第七局。”

    花痴开盯着那块玉佩,呼吸变得急促。他记得这块玉,小时候常看母亲佩戴。母亲说,这是外婆留下的,能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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