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他扶住赌桌边缘,额头上渗出冷汗。脑海里某个地方突然空了——不是忘记,是彻底消失,仿佛那里从来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过。他知道自己应该记得什么:一个雨夜,一个浑身是伤的孩子,一个高大的身影……但细节全部蒸发,只剩一个空洞的“概念”。

    “还撑得住吗?”判官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嘲讽。

    花痴开深呼吸,直起身:“继续。”

    第八局,他赢。

    第九局,他输。这次失去的是“对父亲声音的记忆”。

    第十局,他赢。赢得一枚玉筹,以及——判官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因为花痴开这一局要的赌注是:“天局首脑‘财神’的真实姓名中的一个字”。

    当判官被迫在羊皮纸上写下那个字时,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观局席上传来压抑的骚动。有人站起身,又缓缓坐下。

    第十一局。

    这是关键局。如果花痴开赢,他将以九胜的战绩直接通关。如果输,将进入最终决胜的第十二局。

    “这一局,”判官说,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和某种花痴开看不懂的东西,“我们赌‘命运’。”

    他拍了拍手。

    赌厅侧门打开,四个人被押进来。

    花痴开的呼吸停了一拍。

    小七、阿蛮、夜郎七——以及他母亲菊英娥。

    他们都被下了药,意识模糊,但还勉强站着。每个人颈间都套着一个金属项圈,项圈上的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他们四人颈上的项圈,连接着一个随机程序。”判官说,“程序会在十分钟后启动,随机选择一人,项圈会释放致命电流。其余三人项圈解除。”

    他看向花痴开:“你可以用你剩下的所有玉筹——你现在有七枚——来下注。赌谁会死,或者谁会活。赔率不同。你也可以弃权,弃权则视为平局,无人死亡,但你必须支付三枚玉筹。”

    花痴开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一种冰冷、尖锐、想要撕碎一切的愤怒。他看着母亲苍白的脸,看着夜郎七紧闭的双眼,看着小七和阿蛮茫然的表情。

    “这是违规。”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天局规矩,赌局不涉及局外人性命——”

    “他们是‘局外人’吗?”判官打断他,声音陡然严厉,“夜郎七,天局头号通缉犯,潜伏二十余年,策划七次针对天局的破坏行动。菊英娥,化名潜入天局七年,窃取机密档案十九份。至于这两个年轻人……”他指向小七和阿蛮,“他们是你的同伴,参与了对司马空、屠万仞的刺杀行动——那也是天局的财产损失。”

    判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花痴开:“花公子,你从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就该明白一件事:在天局眼里,一切都是筹码。人命是筹码,记忆是筹码,技艺是筹码,感情是筹码。你现在拥有的、珍视的、为之战斗的一切,都可以放在这张赌桌上称重。”

    他指了指那四人:“而现在,你要用你赢来的筹码,来赌他们的命。这才是真正的‘赌’——不是骰子牌九那些小儿科的东西,是押上你灵魂重量的抉择。”

    花痴开重新坐下。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飞快计算:七枚玉筹,四人,随机程序,十分钟倒计时……判官说“赌谁会死或谁会活”,但以天局的作风,程序一定有后门,一定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干预。判官在等什么?等他用玉筹换取干预权?还是等他在绝望中做出错误选择?

    他想起夜郎七的话:“痴儿,记住,赌桌上最危险的不是对手出千,是你自己先乱了方寸。”

    他想起母亲的信:“开儿,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等到天亮。”

    他想起小七傻乎乎的笑容,阿蛮倔强的眼神。

    然后,他睁开眼睛。

    “我赌。”花痴开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改变赌法。”

    “哦?”判官挑眉。

    “我不赌他们四人中谁会死。”花痴开一字一句地说,“我赌‘十分钟内,他们四人的项圈会全部失效’。”

    赌厅里一片哗然。

    “这不可能!”一个观局者忍不住喊道,“程序已经设定,除非有最高权限指令——”

    “那就给我最高权限指令的赌注选项。”花痴开盯着判官,“我用我剩下的七枚玉筹,加上——”他顿了顿,“加上我从第一局到第十局赢得的全部档案查阅权,加上我未来十年为天局服务的契约,加上我所有的技艺传承资格……赌一个机会:让我和设置这个程序的人,面对面赌一局。我赢,他解除程序。我输,我的一切归天局,他们四人……也归天局处置。”

    死寂。

    长久的死寂。

    判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震惊的神色。他看着花痴开,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件他无法理解的珍奇。

    良久,判官缓缓坐下,拿起桌上的铜铃,轻轻摇响。

    铃声在空旷的赌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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