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折损这么严重……这代价,太大了。”

    陈漆接话,语气硬邦邦的:“经此一役,我军在西南的野战力量锐减近半。接下来无论是围困磐石城,还是防备西夏反扑,兵力都会捉襟见肘。必须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南下补充——北境、鲁阳,甚至东面,都要考虑。”

    严星楚没说话,只是看向一直沉默的周兴礼。

    周兴礼感受到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仗打到这个份上,胜负其实已经定了。全伏江战死,陈仲最精锐的野战部队没了,军心必乱。接下来,陈仲就是瓮中之鳖。只是……”

    他顿了顿:“怎么捉这只鳖,是强攻,还是困死,或者……劝降,需要仔细斟酌。强攻,咱们的兵力不够,伤亡也会更大。困死,时间拖得长,粮草消耗是天文数字。劝降……陈仲会降吗?”

    这个问题,让书房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严星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今天叫你们来,有三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三人,看向外面庭院里那棵老槐树。

    枝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

    “第一,这份战报,中枢该怎么定性?特别长岭一战,到底是大捷,还是惨胜?”

    陈漆是军法使,这个问题他最有发言权。他沉吟片刻,道:“若论战果,确是大捷无疑。歼敌近三万,阵斩敌帅;同时拿下北郎关,击溃西夏两万援军……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足以震动天下。但若论伤亡……”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都明白。

    周兴礼点头:“王上说得对。仗打成这样,再说是‘惨胜’,军心就散了。该赏的赏,该死的……也已经死了。活着的,得让他们觉得值。”

    严星楚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斩钉截铁:“定大捷!要明发天下,要犒赏三军,要让百姓知道,西南的天,快亮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更重:“至于伤亡……抚恤的章程,老陈你和老周、张老一起拟,要厚,要快,不能让将士寒心。阵亡的,家眷抚恤加倍;伤残的,终身供养;有功的,该升的升,该赏银的赏银。总之,活着的、死去的,都不能亏待。”

    邵经道:“是该这么办。”

    严星楚走回案后,重新坐下后,看向邵经:“第二件事,秦昌的伤,还有将士们的伤。我已经让史平去请李青源了,让他带队鹰扬书院医科的师生计五十人,最迟明天出发,三天内必须赶到汉川。你这边安排人护送他们和药草送过去。”

    邵经点头:“是。只是……王上,西南战事到了这步,李章那边接下来怎么打?要不要中枢给个方略?”

    “不给。”严星楚摇头,很干脆,“西南战事,既然全权交给李章。咱们不插手,也不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看向周兴礼:“但可以给他递句话——仗打到这份上,胜负已定。接下来,多想想怎么少死人。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周兴礼会意:“臣明白,谍报司会全力配合李帅。”

    严星楚最后看向陈漆,眼神变得锐利:“第三,西南军中的风气,你盯紧些。长岭这一仗打得太苦,将士心里都憋着火。接下来西南的战事,绝不允许有屠城、虐俘的事。”

    他停了停,语气加重:“老陈,这话我只说一遍:西南将来是咱们的国土,那里的百姓将来是咱们的子民。谁要是管不住手里的刀,借着报仇的名义滥杀无辜……你军法司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请示,先斩后奏。”

    陈漆起身,抱拳,甲叶轻响:“王上放心。末将领兵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收。长岭的仇,秦昌自己已经报了。剩下的,是王师该有的气度。”

    “好。”严星楚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的笑意,“那你们去办吧。诏令拟好了拿来我看,赏赐的清单要实,别弄些虚头巴脑的。还有……”

    他想起什么:“给洛天术和唐展也送一份抄件,让他们心里有个数。另外,也给陶玖抄一份——这接下来的抚恤赏赐,大半要从他的财计司出来。”

    三人齐声应诺,行礼告退。

    等书房门轻轻关上,严星楚才重新拿起那份战报,又看了一遍。

    这次他看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良久,他放下战报,走到那幅巨大的西南舆图前。

    手指从长岭的位置,缓缓移到磐石城、古白城。

    “快了。”他低声自语,“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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