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也知道这个常理。”他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他既知兵,渡江时必是戒备最严、阵型最稳的时候。咱们冒头硬撞,占不到太大便宜,还可能把他吓回去,缩回安靖城,那才麻烦。”

    丁全有点懵:“那……将军的意思是?”

    陈权走出城门洞,雨丝立刻又扑了上来。

    他翻身上马,亲兵递过缰绳。

    “等他全部过江,”他勒住马,看向丁全,也看向周围几名聚拢过来的校尉,“等他过了江,走上十来里,人困马乏,以为最险的一段已经过去,心神松懈的时候……”

    他不再多说,一夹马腹,坐骑嘶鸣一声,冲入雨幕,朝着校场方向疾驰而去。

    丁全和几名校尉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股子狠劲和了然,连忙各自上马,呼喝着传令去了。

    一个时辰后,武朔城南门外校场。

    雨小了些,变成蒙蒙的雨雾。

    一万五千骑兵肃立细雨中。

    三十门轻便的飞骑炮盖着油布,由骡马拖着,排在队伍后方。

    陈权与前来送行的龚大旭聊了几句。

    没有其它废话,只在点将台上扫视一圈,吐出两个字:“出发。”

    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出校场,融入南面苍茫的雨幕和山道。

    马蹄包裹了粗布,踏在泥水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当日下午,汉川城守备衙门。

    雨也下到了汉川,比北边小些,淅淅沥沥的,把院子里的青石板洗得发亮。老槐树的叶子被洗得绿意沉沉,滴滴答答往下落着水珠。

    李章这次没在树下,而是在二堂的廊檐下。

    轮椅停在干燥处,他腿上搭了条薄毯,手里捏着几份刚送来的斥候简报,就着廊下昏暗的天光看着。

    赵充端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炭笔和一本厚厚的册子,正在核对城防物资的清单,时不时低声报个数字,或者问一句什么。

    李章放下简报,揉了揉眉心,“秦昌他们到哪儿了?”

    “最新一次传讯是昨儿半夜,已过长乐县凌云山,按计划往北偏了。斥候说,暂时没发现身后有大队追兵的迹象。”赵充合上册子,看了看天色,“雨要是这么下,山路更难走,他们的速度可能会慢下来。”

    “慢点也好,太急了不像真的。”李章转动轮椅,面向院子里湿漉漉的景色,“黄卫部那边呢?”

    “二万大军与敌军在青桐堡大战了一场,攻下青桐堡后已经到古白城东八十里的龙骨滩。”赵充语气里带着忧虑,“大人,我担心黄卫部会受古白城任冲的截杀。”

    李章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黄卫拿下青桐堡留下五千兵马就是防止自己的后路被抄,向怀东也率了五千兵马到永山关,张丘那边会马上向青桐堡增兵。任冲虽是智将,但他是陈仲的老部下,古白城又是陈仲的起家大本营,他不会,或者说不敢在此时冒险。”

    “武朔陈权将军那边还没有新消息。不过算时间,如果西夏兵动了,陈将军应该已经出城了。”

    赵充正说着,一名亲卫急匆匆穿过院子跑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人!武朔来信。”

    “讲。”

    “西夏安靖城方向两万兵马沿荀阳江向西而来,领兵大将为范成义,陈权将军已领骑兵一万五,炮营三十门飞骑炮进入西夏迎敌!”

    李章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

    “知道了。”

    “是!”亲卫起身,又飞快地跑进雨里。

    李章看向赵充,眼神深沉:“西夏来了,那汉川城就是全伏江的目标了。”

    赵充重重点头:“一切按大人计划再走,末将安排人马上通知梁帅与黄卫将军!”

    两日后,荀阳江以南十里,柴家沟。

    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云层压得很低。

    湿漉漉的山林间,弥漫着泥土、腐叶和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

    陈权的一万五千骑兵,已经在柴家沟两侧的山林里潜伏了一天一夜。

    人马嚼着冰冷的干粮,忍受着湿冷和蚊虫。

    没有人生火,连大声咳嗽都要捂着嘴。战马被轻轻安抚着,偶尔不安地刨动蹄子,也被主人及时按住。

    斥候像幽灵一样在山林间穿梭往返,将西夏军的动向一次次传回。

    “将军,范成义部两万人已全部渡过荀阳江,正在渡口以南十里处扎营休整,埋锅造饭。看样子,打算歇两个时辰再走。”丁全压低声音汇报,嘴唇有些干裂。

    陈权靠在一棵粗大的松树后,嚼着一块硬饼,闻言点点头:“够谨慎。渡江后立刻扎营,恢复体力,放出斥候警戒……范成义果然名不虚传。”

    他咽下饼子,喝了口水囊里冰冷的水,“咱们的‘饵’,放出去了吗?”

    “按您的吩咐,关弼副将带着两千骑兵,半个时辰前已经往西夏军营地西面运动了,故意弄出了些动静,应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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