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知道梁庄心里憋着火。

    这火不光是因为攻城不顺,更是因为南边已经打得热火朝天,永山关都拿下了,秦昌、马回都南下了,他们北线却还被堵在这该死的北郎关前,寸步难进。

    梁庄心高气傲,又刚归附鹰扬军不久,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梁固、梁靖,以及许多狮威军旧部心里,都憋着一股为老帅报仇的血气。陈仲和全伏江就在磐石城,这北郎关是挡在他们面前的第一道坎。

    梁靖叹了口气,劝道:“少帅,尚继也急,但地质如此,强求不来。要不……再给他们加点人手?”

    “加人手?往哪加?挖地道不是人越多越好,洞口就那么大!”梁庄烦躁地一挥手,不再看关墙,大步走下高台,朝中军大帐走去。梁靖连忙跟上。

    进了大帐,闷热之气扑面而来。

    梁庄一把扯下头盔,扔在铺着地图的案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抓起旁边水囊,猛灌了几口凉水,水顺着下颌流到脖子里,混合着汗水。

    “咱们的火炮弹药,还能支撑几天像这样不间断的轰击?”梁庄抹了把嘴,问道,声音冷静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梁靖心中默算了一下,答道:“按过去三天的消耗量,库存还能支撑四到五天。我已经给武朔城的龚大旭将军去信了,请他协调,看能不能从武朔军械库再调拨一批过来应急。但路途不近,需要时间。”

    “四到五天……”梁庄盯着地图上北郎关的标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李帅要我们往死里打,是军令,是为了牵制磐石城的兵力,不能让他们全压到汉川城去。这个我懂。”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梁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但咱们自己,也得往死里打!我不能接受西南战事都落幕了,咱们北线还像根钉子似的,被死死钉在这北郎关下!靖哥,你明白吗?这不是争功,这是……憋屈!父帅的仇,咱们狮威军上下的脸面,不能就这么算了!”

    梁靖重重点头,他当然明白。

    那种看着别人建功、自己却寸步难行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背负着血仇和复兴期望的狮威军旧部来说。

    “告诉尚继,”梁庄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给他三天!就三天!这三天,我会不惜代价,昼夜不停地发动进攻,把全伏江的注意力牢牢吸在关墙上,炮火掩护会给他打到最足!但是,三天之后,他的地道,必须给我挖到关墙底下!至少打通一条能过人的缝隙!这是军令!”

    梁靖心头一震:“少帅,三天……这太紧了!强行爆破,万一引起塌方,或者被敌军察觉……”

    “顾不了那么多了!”梁庄打断他,“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让他挑选最老练的工兵,计算好药量,就在我军攻势最猛的时候动手!动静大点也无妨,攻城战本来动静就大!只要能打通,哪怕只是个狗洞,老子也认他尚继是首功!”

    他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至于弹药,这四天,给我把所有的存货都砸到北郎关头上!告诉炮兵,不用省着!同时,再派人催武朔城的补给!双管齐下!北郎关,必须在我们手里破开!”

    梁靖看着梁庄年轻却坚毅的侧脸,知道再劝也无用。

    少帅已经下了决心,要把所有的压力和期望,都压在这三天四夜的疯狂攻击上。

    这是一场豪赌,赌工兵营的技术和运气。

    “是!末将领命!”梁靖抱拳,转身大步出帐,去传达这近乎残酷的命令。

    大帐内,梁庄独自站着,目光再次投向帐外,仿佛能穿透营帐,看到那座顽固的雄关。

    他低声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个冥冥中的存在听:“父亲,您在天上保佑我们拿下北郎关。”

    汉川城,守备衙门。

    李章的轮椅停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

    树冠如盖,投下大片荫凉,勉强隔开了午后毒辣的日头。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关于秦昌马回部最新位置的简报,看得仔细,但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赵充从二堂匆匆走来,额头上带着汗。

    他刚巡视完东门和北门的防务。

    “大人,”赵充走到近前,抱拳行礼,“各处防务已按照您的吩咐重新调整完毕。重点加强了东门和北门外瓮城的防御,滚木礌石、火油金汁都补充足了。另外,按您的意思,把城中青壮编成了三个辅兵营,协助运输、修补工事,由老成军官带着。”

    李章“嗯”了一声,目光从简报上移开,看向赵充:“城墙有几处以前留下的薄弱处,修补得如何了?”

    “正在加紧抢修,就是人手有些紧张,工匠不够。”赵充如实汇报。

    “让辅兵营上,工匠指挥,力气活他们干。非常时期,不必讲究。”李章顿了顿,又问,“城中存粮、水源,可都清查清楚了?”

    “存粮按一万守军、外加两万辅兵民夫计,足够支撑三个月有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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