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

    赵充闻言,挺直了背:“末将必与汉川城共存亡。”

    李章却摇头:“不要你共存亡。守十五天,十五天就够了。只要三天,确认陈军行军方向就行了。”

    他顿了顿,看向秦昌和马回,语气严肃起来:“反倒是你们,风险更大。如果全伏江半路改了主意,不奔汉川城,而是追着你们去,那你们就要面对前后夹击的危险。所以行军路线、联络方式、接应计划,都要反复推敲。”

    秦昌重重点头:“明白。”

    马回这时开口:“大人,有个细节。您刚才说,全伏江最终会来汉川,还是南下古白,不出三天就能知道。这话的意思是——”

    李章看着马回,眼中赞赏之色更浓:“马将军问到了点子上。”

    他转动轮椅,重新回到舆图前,“只要西夏出兵了,全伏江就一定会来汉川。”

    马回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因为西夏出兵,陈仲就再无退路。他必须尽快拿下汉川,打通与西夏的联系,否则就会被彻底围死。而全伏江是主战派,这种时候必然请命率最精锐的部队来打汉川,以求速战速决。”

    “正是。”李章点头,“所以西夏的动向,就是咱们判断全伏江意图的关键。只要西夏兵一动,你们就可以准备掉头东进了。”

    秦昌听得连连咋舌,看向马回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老马,你这脑子转得够快啊。”

    马回谦虚地笑了笑:“秦帅过奖,只是跟着李帅的思路多想了想。”

    李章看着两人,心中松了口气。

    秦昌勇猛,马回多谋,这两人是老搭档,只要配合默契,胜算又多了几分。王上让马回回西南,确实是步好棋。

    “好了,”李章拍拍手,“大方向定了,现在说细节。”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四人围着舆图,一寸一寸地推敲路线、时间、兵力配置、联络信号、应急方案。

    亲卫换了三次茶水,每次进来都见四人聚精会神,时而争论,时而沉思。

    窗外天色完全黑透时,李章终于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大致就这样。”他声音里透着疲惫,“秦帅,马将军,你们回去准备,明日辰时出发。赵将军,再对汉川防守进行查漏补缺,做坚守二月的打算。”

    三人齐声应诺。

    秦昌走到门口,又回头:“老李,你今晚住哪儿?要不就在衙门后宅歇着,我给你安排间清静屋子。”

    李章摆手:“不用麻烦。驿馆就行,离得也不远。”

    “那怎么行!”秦昌瞪眼,“驿馆那条件,你这腿——”

    “腿是废了,不是死了。”李章笑了笑,“住驿馆方便,明早你们出发,我也好送送。”

    秦昌知道李章的脾气,不再多说,只道:“那行,我让亲卫队护送你过去。”

    马回在一旁道:“秦帅,我正好顺路,陪李帅走一段。”

    出衙门时,已是亥时末。

    汉川城的夏夜并不宁静,远处码头还有夜工的号子声,近处街巷里偶有更夫敲梆。

    马回推着李章的轮椅,两人都没带太多亲卫,只有四五个护卫前后跟着,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帅,”马回忽然开口,“这计划很大胆。”

    “嗯。”李章应了一声,“但不得不为。西南拖太久了,再拖下去,军心士气都要受影响,也不能让陈仲缓过劲来。”

    马回沉默片刻:“李帅觉得,胜算几何?”

    “七成。”李章说得很肯定,“陈仲和全伏江有分歧是真的,西夏那边的动向谍报司的人盯得紧,武朔有陈权、龚大旭坐镇,北线梁庄那边压力给足,只要咱们这几步棋不走错,七成是有的。”

    “那三成变数在哪儿?”

    “在人心。”李章看向夜空,几颗疏星闪烁,“全伏江在半途会不会临时调整?西夏会不会出兵?出兵多少?陈仲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放弃汉川城,全力回防老巢?这些,都是变数。”

    马回推着轮椅转过一个街角,驿馆的灯笼已经能看见了。

    “不过,”李章忽然笑了,“打仗哪有十成把握的事。有五成胜算就该打,有七成,那就要往死里打。”

    马回也笑了:“李帅说的是。”

    到了驿馆门口,亲卫上前敲门。

    门房开门,见是李章,慌忙要行礼,被李章制止了。

    “马将军,就送到这儿吧。”李章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就没安稳觉睡了。”

    马回躬身:“大人也早些歇息。”

    他看着亲卫将李章推进驿馆,轮椅碾过门槛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消失在影壁后。

    站了片刻,才转身往自己住处走。

    同一时刻,磐石城。

    陈仲坐在书房里,烛火跳动着,将他花白的鬓角映得更加明显。

    门被轻轻推开,全伏江走了进来。

    一身戎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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