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魆魆的崖壁像一堵接天的巨墙,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

    崖底乱石嶙峋,杂草丛生,溪流在石缝间潺潺流过,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

    四千山地兵精锐,像一群沉默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集结在此。

    没有士兵说话,因为所有人都人衔草马衔枚。

    只有偶尔金属轻轻磕碰的微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朱常印和雷响站在队伍最前,借着星光,勉强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轮廓。

    他们已换上轻便的皮甲,身上挂满了绳索、铁钩、匕首和其他攀援用具。

    工兵营校尉老周带着几个老匠人最后检查着装备。

    “记住,”朱常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到前排每个军官耳中,“上去之后,先控制崖顶东侧林缘,那是巡逻队必经之路。解决巡逻队,要快,要静。然后,直扑永山关西南角。贡响。”

    “在。”

    “你带一千人,攀上去后,立刻向关城方向突击,不必等后续全部上来。制造混乱,点燃烽火,就是大功!”

    “明白!”

    贡响这位老将,重重点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朱常印又看向身后的几名千户、百户:“攀爬时,互相照应。崖缝湿滑,一步一脚都要踩实。若有人失手……”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硬了几分,“不许救,继续上!我们的命,从踏出营地那一刻,就不属于自己了。明白吗?”

    “明白!”低沉的回应,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时间到了。

    朱常印打了个手势。

    最前面的一批士兵,约两百人,都是军中遴选出的攀爬好手,在雷响的亲自带领下,像壁虎一样贴上了冰冷的岩壁。

    黑暗中,只能听到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和铁钩试探性地嵌入石缝的微响。

    崖缝比预想的还要狭窄,很多地方需要侧着身子勉强挤过。

    岩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湿漉漉的植物,散发出阴冷潮湿的霉味。

    裂缝深处,果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知是蛇虫还是其他什么。

    一个士兵脚下一滑,手中的铁钩没能扣稳,身子猛地向下坠了一截,碎石哗啦啦落下,在寂静中格外惊心。

    他死死咬住木棍,没发出一点声音,双臂青筋暴起,脚蹬在岩缝凸起处,稳住身形,旁边的同伴伸手拉了他一把。

    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蠕动。

    汗水很快浸透了里衣,又被夜风吹得冰凉。

    手臂因为持续用力开始酸胀发抖,但没有人停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

    上方终于出现了那棵被描述的“迎客松”模糊的虬曲影子。

    这是个重要的信号,意味着最艰难的一段即将过去。

    贡响第一个摸到松树下,粗壮的树根盘虬在岩缝中,提供了绝佳的歇脚和借力点。他稍稍喘息,将绳索在树干上固定好,垂下去,帮助后面的士兵。

    越过迎客松,崖缝逐渐开阔,攀爬变得稍微容易了些。但所有人的心却提得更高——崖顶近了,危险也更近了。

    终于,贡响的手扒住了崖顶边缘的草皮。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

    眼前是一片稀疏的林地,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像一片模糊的墨团。远处,永山关的方向,有零星的火光,那是关墙上的灯笼。

    他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和虫鸣,似乎没有别的动静。

    他回头,对下面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双臂用力,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崖顶,迅速滚入最近的灌木丛后。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崖边冒出来,像从大地深处钻出的幽灵,迅速在林地边缘散开,匍匐隐蔽。

    朱常印也上来了,他伏在贡响身边,低声道:“派哨探,摸清巡逻队的位置和路线。”

    很快,几名最敏捷的哨探消失在黑暗中。

    不多时,一人返回,压低声音急促道:“将军,东北方向,约两百步,有火光移动,约五十人,正向这边走来。另一队应该在另一侧,暂时未见。”

    朱常印眼神一厉:“准备。等他们走到三十步内,听我号令,弓弩先发,然后扑杀,不留活口,不能走脱一个!”

    山地兵们默默抽出弓弩,装上弩箭,或者握紧了涂黑的短刀和手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火光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陈军巡逻兵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还有他们低声的交谈和偶尔的哈欠声。

    “……这鬼天气,闷死个人。”

    “少废话,仔细看着点。听说对面这几天动静不小。”

    “怕啥,有任将军在,这永山关就是铁打的……”

    话音未落。

    “咻咻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黑暗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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