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望着那即将远航的船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一些老船工或商贾家属,已经面朝大海,双手合十,低声祷祝,祈求各路水神庇佑亲人和货物平安。

    皇甫辉、贾明至、沈墨,早早便候在了码头专设的观礼台旁。

    观礼台很简单,就是垫高的一片木台,铺着红毯,摆了几把椅子。但能够坐在椅子里的人,分量极重。

    张全、陈经天居中而坐,陶玖在左,陈漆在右。皇甫辉等人则侍立在侧后方。

    “时辰差不多了。”沈墨看了看天色,对皇甫辉低声道。

    皇甫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前。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绯色官服,海风吹得衣袂微动。

    望着眼前这前所未有的庞大混合船队,以及码头万头攒动的景象,他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责任感,比昨日典礼时更为具体、更为灼热。

    这不再是仪式,而是实实在在的“第一脚”。

    他举起手臂。身旁一名吏员用力敲响了铜锣。

    “铛——!”

    清越的锣声压过了码头的嘈杂,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目光投向观礼台。

    “吉时已到——”皇甫辉运足中气,声音在海风中断续却清晰地传开,“鹰扬开南市舶司,首航船队,启程——”

    “起锚——升帆——”水师旗舰上,令旗挥舞,号角长鸣。

    商船那边,各船船长也纷纷呼喝起来。绞盘转动,沉重的铁锚破水而出。

    巨大的布帆沿着桅杆“哗啦啦”地升起,被海风迅速鼓满。缆绳被水手麻利地解下、收回。

    动作快慢不一,显得有些忙乱,但总体有序。

    米和今日全身披挂,站在他那艘体型最大的旗舰的船头,向观礼台方向抱拳行礼,旋即转身,沉声下令:“护航船队,依次出港!保持队形,注意了望!”

    水师战船率先动了起来,以两艘快船为前导,陆续缓缓驶离码头,在外港海面开始编队。随后,十艘商船在水师信号的引导下,有些笨拙但努力地调整着方向,跟在战船后方指定的位置。

    贾明至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外面套了件市舶司的号衣。

    他看了一眼观礼台上的张全等人,又看向皇甫辉和沈墨,拱手道:“皇甫大人,沈大人,下官这就去了。”

    沈墨颔首:“贾副使,此去责任重大,记录详实,沟通为上,安全第一。”

    “明至明白。”

    皇甫辉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万事小心,等你回来喝酒。”

    贾明至重重点头,咧嘴一笑,转身大步走向码头。

    那里,一艘隶属于船政局、体型适中、航速较快的勘验船正在等候。

    明玉已经站在船舷边,同样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利落装束,看起来英姿飒爽,正朝他挥手。

    他们将搭乘这艘船随行,负责记录首航情况、协调可能的技术问题,并作为市舶司与船政局的现场代表。

    看着贾明至登船,皇甫辉目光转向正在登舰的水师提督米和。

    就在这时,他看见陈漆在两名亲兵陪同下,走到了水师旗舰停靠的栈桥边。

    米和正要踏上跳板,见状连忙转身,快步走下,抱拳道:“陈将军有何指示?”

    陈漆没说话,先上下打量了米和一番,又抬眼看了看旗舰高大的船身和肃立的士卒,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哑的力度:“米提督,护航是水师本分,我不多言。只提醒一句,船队里,有商船,有咱们的战船,还有市舶司和船政局的文官。成分杂,心思也可能杂。海上不比陆地,规矩就是铁律。你的人,要管好;看到别的船上有什么不合规矩、不合时宜的举动,该提醒提醒,该制止制止。这第一次出去,脸面、安全,一样都不能丢。出了岔子,”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铁,“我陈漆现在专管军法,不管你米和以前立过多少功,照章办事,绝无容情。明白吗?”

    米和胸膛一挺,脸色肃然:“末将谨记陈将军训示!必约束部众,严守律令,确保船队往返平安!若有差池,米和甘当军法!”

    “嗯。”陈漆脸色稍霁,拍了拍米和的臂甲,“去吧。海上风浪大,自己也当心。”

    “谢将军!”米和再次行礼,转身大步登舰,背影带着一股决然。

    这一幕,观礼台上的张全、陶玖、陈经天都看在眼里。

    当陈漆回到观礼台上时,陶玖摸着下巴,笑眯眯地对他道:“老陈你这‘军中阎罗’的名号,看来是坐实了。米和一个水师提督,在你面前也跟新兵蛋子似的。”

    陈漆走回台上坐下,哼了一声:“职责所在。水师常年分散驻防,最容易松弦。不时刻敲打着,青州港那种事,保不齐哪天在开南也出。”

    张全微微颔首,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逐渐驶出港口、在朝阳下拖出长长光影的船队,缓缓道:“陈将军所言甚是。然此番首航,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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