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偏军入羌，地利人和(2/2)

”刘勋亦踏前半步，解下腰间青铜令牌，递向刘子安分神：“此令，愿托付于君。”令牌入手微凉，表面斑驳绿锈之下，隐约可见“城阳景王·厉神敕”七字阴刻。更令人心悸的是，令牌背面，竟嵌着七粒暗红结晶——正是当年祠毁之夜，先祖溅落青砖的血珠，百年不腐，煞气凝成实质。刘子安分神垂眸，凝视那血晶片刻，忽而抬手，指尖逼出一滴金红色精血，悬浮于半空。血珠剔透，内里似有山河倒影，云气奔涌。“不必七日煅烧。”他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阳神离窍，本体即刻启阵。玄阳籽，我以本命精血为引，借地脉自生之火，三刻即成。”话音未落，他分神之躯骤然溃散，化作万千金芒，如流萤归巢，尽数没入脚下大地。谷中众人齐齐变色。青灰身影失声：“你……竟敢以分神为引，反哺本体？！此法稍有不慎，分神即灭，本体亦将陷入假死之境！”老者却缓缓抬手，阻止众人惊呼。他望着刘子安分神消散之处，眼中第一次泛起真正波澜：“长生仙族……果然不同凡响。”同一时刻。眉县，客栈后院。月光被浓雾吞尽，唯有一盏孤灯，在井台边摇曳不定。那口古井早已干涸，井壁青苔斑驳，井底堆满碎石朽木。刘子安本体端坐井沿，双目紧闭，呼吸几不可闻。可就在分神归来的刹那——“轰！”整座庭院地面猛然一震！井口黑漆漆的深处，骤然喷出一道纯白气柱，直冲云霄！气柱之中，无数金色符文疯狂旋转，如星河倒悬，又似太极初开。井壁青苔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岩石，岩面赫然镌刻着一幅残缺八卦图，中央空缺处，正对应着伏羲地眼位置。刘子安本体睁眼。眸中再无温润，唯有一片熔金之色，瞳孔深处，似有两轮微型太阳在燃烧。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滴金红精血自眉心缓缓渗出，悬于掌心三寸。血珠下方，地脉搏动骤然加剧，井底碎石无风自动，悬浮而起，在血珠周围急速旋转，渐渐熔为赤红岩浆。岩浆翻涌，竟自行勾勒出八卦轮廓。刘子安唇齿微启，吐出八字真言：“阳燧引火，玄牝生炁，炼！”话音落，那滴精血轰然爆开！金红火光席卷整口古井，却无一丝热浪外泄。火焰内敛如琉璃，将岩浆八卦尽数包裹。三刻之后。火光骤敛。井底岩浆凝固，化作一枚鸽卵大小的赤金圆珠，静静浮于半空。珠身流转着九道玄奥纹路，每一道，都似蕴含一方天地推演之理。玄阳籽成。刘子安本体长舒一口气，脸色却苍白如纸，额角青筋隐现。他伸手一招，玄阳籽落入掌心，温润如玉，却重逾千钧。就在此时——“咚。”一声闷响，自井底最深处传来。不是搏动。是敲击。仿佛有谁，正用指甲，轻轻叩打地底玄铁之门。刘子安眸光一凝。玄阳籽表面，九道纹路忽然亮起一道。纹路浮现的刹那，他识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幅画面：五丈原，蜀军大营。中军帐内，烛火明明灭灭。诸葛亮独坐案前，手中羽扇停于半空。他面前摊开的，并非军图，而是一卷泛黄帛书。帛书右下角，墨迹淋漓，写着四个小字：【地眼将启】刘子安瞳孔骤缩。原来……丞相早已知晓。不止知晓，更在等待。等待有人替他，叩开这扇沉睡百年的地脉之门。而自己，不过是那把钥匙上，恰好镶嵌的一颗明珠。远处，渭水奔流不息。雾，仍未散。可在这眉县一隅，有某种古老而磅礴的东西，已然苏醒。它沉默地蛰伏于地底，如巨龙盘踞，鳞甲微张。只待一声号令，便将掀起滔天巨浪。刘子安握紧玄阳籽，缓缓起身。他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五丈原的方向。也是，长安的方向。更是，整个天下棋局，真正落子的地方。井台边，孤灯忽明忽暗。灯焰之中，隐约映出一张模糊面容——不是刘子安，亦非诸葛亮。而是一位身着素袍、手持竹简的中年男子。他眉目温和，眼神却深邃如渊，望着刘子安，微微颔首，随即消散于灯影。刘子安怔住。这气息……与当年五行山下，那座无人祭拜的破败小庙里，泥塑神像的气息，一模一样。庙门匾额上，依稀可辨三个残字：【长——生——】他忽然明白了。所谓长生仙族，并非指某一家族。而是指……所有曾受长生之道庇佑，却甘愿隐于尘世、守此方水土的修行者。他们不争香火，不求功德，只在天地将倾之时，悄然点亮一盏灯。哪怕，那灯，只够照亮一寸土地。刘子安低头，看着掌中玄阳籽。九道纹路，已亮起两道。第一道，映照五丈原中军帐。第二道，正缓缓亮起，指向——东吴，合肥。第三道纹路，尚在沉寂。可刘子安知道，它终将亮起。因为地脉的搏动，正变得越来越强。咚、咚、咚……如鼓，如钟，如天地初开的第一声心跳。而这一次，它不再只是回应。它在呼唤。呼唤所有尚未熄灭的灯火。呼唤所有未曾遗忘的姓名。呼唤……那个被世人遗忘已久，却始终伫立于历史暗处的称号：长生仙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