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前辈故交，医道大典(2/2)

竖仁，瞳孔深处似有熔岩奔涌，可望向姜锐时，那凶戾竟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一种近乎执拗的熟稔。“喂，”他朝姜锐扬了扬下巴，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牙齿，“你欠我的桃子，攒够三十年份没？”姜锐看着他，唇边笑意终于真正抵达眼底，温煦如春水初生。他并未答话，只轻轻抬起右手，将腰间那支短笛解下，递了过去。那人伸手欲接，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忽而一顿，金瞳微眯，盯住笛身第三道竹节内侧那粒赤色圆点，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像是远古猛兽嗅到血脉气息时的本能震颤。“你……”他嗓音粗粝，却奇异地压低了三分，“把它养活了？”姜锐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它说，要借咱们家一样东西。”“啥？”“借你。”满堂寂静。孙女腕上银铃“叮”地一声脆响，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那人赤足旁。那人低头看看铃铛，又抬眼看看姜锐，忽然咧嘴一笑，金瞳灼灼：“行啊。”他弯腰拾起银铃，随手往自己腕上一套，铃铛竟瞬间褪去凡色，通体流转幽蓝微光，与他颈间乌金铃遥相辉映。“不过，”他晃了晃手腕，铃声清越中竟带三分金石之质，“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姜锐静候。“以后喂猴，”他指了指自己鼻尖，又点了点姜锐心口，“得算我一份。”姜锐怔住。柳秀莲却“哎哟”一声，用帕子捂住了嘴，肩膀耸动，眼中泪光闪闪：“这孩子……这孩子小时候，就爱蹲在桃树上偷看锐儿读书，被发现了也不跑，就叼着草根笑……后来……后来他走了，锐儿那书桌边，天天多摆一副碗筷……”姜曦眼眶一热，蓦然想起什么，急问：“那《心经》半卷……可是残本？”姜锐摇头：“禅师给的，是全本。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钰丹田中那株赤金小树，“只是需得有人，替我守住最后三页。”“谁？”“他。”那人闻言，嗤笑一声，抖了抖腕上新铃，金瞳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姜钰身上——此刻她泥丸宫中那淡金虚影已悄然隐去，唯余眉心一点朱砂痣，微微发烫。“小丫头，”他踱步上前，俯身，金瞳与她闭目沉静的面容平齐，声音低哑如砂砾摩擦，“你刚才是不是……想劈开自己，把那团乱糟糟的火气，全塞进丹田里烧干净？”姜钰睫毛一颤，未睁眼，却轻轻颔首。“蠢。”他直起身，甩袖，乌木棍“咚”一声顿在青砖地上，震得整座正堂嗡嗡作响，“火气是火气，心火是心火。你拿凡火去烧心火，跟拿柴刀劈月光有啥区别？”他转身，大步走向堂外，脚步踏在青砖上，竟无一丝声响，唯余金瞳余光扫过姜锐：“走。趁天没黑透，去后山。”姜锐起身，未置一词，只朝满堂亲人深深一揖。临出门前，他忽而驻足，回望。暮色四合，檐下灯笼次第亮起，暖光晕染着一张张熟悉又惊愕的脸。柳秀莲眼角泪痕未干，正努力对他笑着；姜曦与刘子安并肩而立，神色复杂难言；姜义拄着拐杖，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三十年风霜雨雪，牢牢钉在他身上。而姜钰，依旧闭目端坐，眉心朱砂痣明灭不定，丹田内那株赤金小树，七片嫩叶齐齐转向门外，叶尖金露，正一滴、一滴，坠入虚空。姜锐最后望了一眼庭院角落那棵老桃树。树影婆娑，枝头不知何时，已悄然结出三枚青涩小桃，桃尖一点赤色，如凝固血珠，又似未干朱砂。他收回目光，抬步，跨过门槛。身后，那人已在山径上走出很远，赭黄身影融入薄暮，只留下一串悠长铃响，时而清越，时而低沉，仿佛天地初开时，第一声心跳。风过桃林，簌簌如雨。三枚青桃，在枝头轻轻一晃。其中一枚，悄然裂开一道细缝。缝隙深处，一点金芒，微不可察，却炽烈如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