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究。可此刻,星图悬顶,“姜·渊·命”四字灼灼如烙,他才猛然想起——当年送姜锐入浮屠山前夜,他曾在祠堂跪坐整宿,焚香三炷,默诵《太初命引》七遍,只为替这姜家血脉,在冥冥之中,钉下一根不动之桩。而那第七遍收尾时,他分明看见,祠堂供桌上那尊祖师泥像,眼角……滑下一滴血泪。他一直以为是烛火熏染,泥胎皲裂。原来不是。是命契感应。是这枚失落数万年的命契残片,早在那时,便已悄然回应了他的执念,将一丝因果,悄悄系在了尚未出生的姜渊身上。僧人声音平静如水:“姜施主当年焚香叩问,求的不是福寿绵长,而是‘不可改’。”姜义喉头滚动,哑声道:“不可改……什么?”“不可改其骨,不可改其性,不可改其……应劫之位。”僧人抬眼,目光如电,直刺姜义心底:“姜渊此生,非为安享太平而来。他生来便携‘逆命’之格,是应那五行山下第五道封印而生——非镇压齐天大圣者,乃解开封印者。”姜义如遭雷击,踉跄退了半步,脊背重重撞在仙桃树干上。树身微震,簌簌抖落更多桃花。“解……封印?”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那猴子……不是已被佛祖镇压五百年?封印早已圆满?”“圆满?”僧人唇角微扬,竟带三分悲悯,“五百年?姜施主可知,那五行山,镇的是肉身,压的是神通,锁的是戾气——可唯独,镇不住一颗不肯低头的心。”他袖袍一扬,指尖遥点桃树顶端。只见最高那根枝桠上,一朵本该含苞待放的桃花,忽地绽开——花瓣纯白,花心却是一点赤金,金光流转,竟隐隐化作一只紧握的拳头轮廓,拳锋朝天,桀骜不屈。“心若未伏,封印便是纸糊。”僧人收回手,语气沉如古井:“而姜渊,是那唯一能听见他心跳的人。”姜义怔在原地,脑中轰然炸响。他忽然明白,为何姜锐一去十余年,归来已是脱胎换骨;为何乌巢禅师不传他神通,不授他咒诀,只赐半卷《心经》;为何那半卷经文,字字皆是“空”,句句皆言“舍”,却偏偏在末页空白处,以指为笔,写下八个血字:**“听心即破,闻声即解,不修不证,本来具足。”**原来不是教他修行。是教他……听。听那山下五百年的喘息,听那石缝里不熄的火焰,听那被压了五百年、却从未真正沉默过的——**一声猴啸。**姜锐此时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阿爷,禅师来前,弟子曾问,若真有一日,姜渊走到山下,该说什么?”僧人未答,只望向姜义。姜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惊涛,唯余一片沉静湖面。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山外,不是指向虚空,而是伸向自己心口。那里,隔着粗布衣衫,正传来一声沉稳、缓慢、却无比清晰的搏动——咚。咚。咚。与头顶星图中那“姜·渊·命”三字的脉动,严丝合缝。“不用说。”姜义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只要站过去,就够了。”僧人终于颔首,眼中金痕隐没,恢复寻常僧侣模样:“善。”他袖中再无他物,转身欲去。姜锐却忽然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弟子斗胆,请禅师……为姜渊,赐名。”僧人脚步微顿。风起,吹动他鬓角灰发。他未回头,只淡淡道:“名已注定。”“何名?”“悟……空。”二字出口,院中所有桃花,同一时间,尽数凋零。不是飘落,不是枯萎,而是自根而断,如刀斩,如剑劈,如一道雷霆劈开混沌——“噗!”轻响过后,满院残红,尽化齑粉,随风而散。唯余那枚命契残片,在青石几上静静躺着,表面“姜·渊·命”三字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凝的小篆,墨色幽深,仿佛由最浓的夜与最亮的星共同写就:**“灵根既破,真名自显。悟者,空也。”**姜义久久伫立,望着那行字,望着那片空枝,望着风中残粉。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释然一笑,如卸千斤重担,如见故人归来。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枚未及化粉的桃核——正是当年姜渊百日抓周时攥着的那一枚。桃核入手微凉,表面光滑,却在他掌心,缓缓渗出一点温热。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跳。姜锐起身,静静立于阿爷身侧。僧人已行至院门,身影即将融于暮色。姜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声:“禅师。”僧人止步。“那猴子……可还恨我姜家?”僧人沉默片刻,终是道:“他不记得。”“不记得?”“五百年前,你姜家那位先祖,曾于山下设坛三日,焚香祷告,愿以己身,代受其苦。”姜义浑身一震。他从未听族谱记载过此事。“他记得。”僧人声音渐远,如风中絮语,“只是不说。”话音落,僧人身影彻底消散于夕照之中,仿佛从未出现。唯余满院寂静。风停,云散,星图隐没。青石几上,茶已再凉。姜锐望着阿爷手中那枚温热的桃核,轻声道:“阿爷,明日……我去趟五行山。”姜义没看他,只将桃核紧紧攥在掌心,感受那搏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炽热,仿佛要烧穿他的皮肉,烙进他的骨头。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去吧。”“告诉那猴子……”“他等的人,终于快长大了。”暮色四合,桃树静立,枝头空空如也。可就在那最高处的断枝截面上,一点嫩绿,正悄然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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