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蒸霞蔚。金色的云,赤红的霞,绚烂一望无际,沉闷也一望无际。良十七几乎分不清这是白天还是黑夜。船队靠岸,卸货无须他来操心,副队弥新儿比他熟练。他需要去拜访岛主们,既是常规过场,也是他的目的。“良队长,请。”引路的小七星岛弟子不多说,走得不算快。他带良十七穿过外阁,停在了一道隐入浓雾的石桥前。“这里我不便进入,良队长,你自行去吧。”那小七星岛弟子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良十七并不觉得异样。眼看雾冲霞光,天地半晦半明,是壮丽奇观,石桥在脚下,宽阔无尽,远处左右依稀还有细长影子,是桥还是其他,便不得而知。往下云海翻涌,混沌无穷。耳畔响起浪潮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良十七走着,走入雾中,忽地看到光亮。那是和霞光不同的、一种纯粹明净的光,为他指明方向。光亮尽头,一扇双开浮雕花鸟虫鱼的厚重石门,在良十七来到前打开。良十七走进去,门在身后合拢,他面前是一间空敞的四方屋子,梁顶高悬,雕梁画栋,巨大的彩色琉璃窗间投射着阳光,映照着桌案上一方金纹银饰的长匣。长匣开启,内中丝缎嵌实,空出的位置让良十七一目了然。不大不小,相互之间距离合适,恰恰好够放入他的两截银枪。“这是给我的?”良十七扬声问。他还没有见到人影,就有回应:“何不一试?”彩色琉璃窗边,一人执灯而来,似乎墙壁上曾有门帘,被他走过,又无声消散。那人看起来年幼,金尊玉贵,风雅清逸,一张脸还未完全长开,已经有脱俗绝尘之貌。他在桌案旁停步,注视着良十七。良十七点点头,爽快道:“好。”他从背上包袱中拆下两截枪身,放入匣中,不止是严丝合缝,看着还相得益彰。匣盖用精巧的活扣与匣身相连,他将之合上,一覆手,这长匣不像意料中崩解,反而从中拨开收拢,只余一面底板,依旧承托着两截枪身。“咦?”良十七饶有兴趣,灵气一放即收,长匣又自底板起升高聚合,恢复如初。“此乃百相木,变化万千,韧性非常,如今只有深海可得,与良公子兵刃甚为相配。”那执灯的少年人目光幽火般亮着,道,“良公子可还喜欢?”“是不错,省了我每次去换新布料。”良十七将包袱解了,一抬手,长匣在背,倒是显得端庄许多,“良十七多谢……嗯,你是哪位岛主?”“七星真道仙君,你也可以唤我赫舍。”“哦。多谢赫舍岛主赠礼,送达供奉是我职责所在,你可以不用这么客气。”良十七说着,从怀中取出记项册,放在桌案。他看着赫舍:“岛主先过目吧。”赫舍并不上前。良十七见他无意,索性道:“岛主,我想打听个人,他应该就在岛上。”说完,良十七停了一停,他总觉得对方眼中浮现出一种……不太好形容的笑。早有预料,正中下怀,又或者奇怪,总之不算复杂,但诡异。这不像是一个少年人会有的笑。“你在找的人,已经与我合作。”赫舍脸上虽有笑意,声音却清清冷冷,“你错过他,见到我,何尝不是命中注定。”“我一直在等你。”他盯着良十七,笑起来,徐徐地道:“于我而言,你才是真正的朋友。”良十七皱起眉头,电光石火,他想起一些同样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说话方式。“你跟福光会很熟?”“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称呼我为日刹舍。”赫舍顿了顿,又道:“这样多少算是亵渎神祇,不过应该会更好理解。我遵从着远古的使命,要尽除水邪。”“要除掉水邪,我可以出力。”良十七答得果断,话锋一转,道,“只是你神神叨叨,话说不明白,我很难配合。”“这是个很漫长的故事,总而言之,我的故国被水邪所灭,我借日刹舍至尊之力,镇压住它,直到它被卓无昭追寻的那股力量唤醒。”赫舍略略提起往事,并不给良十七追问的机会,续道:“如今水上危难,皆由他起,也由他灭。他能净化那股力量,是日刹舍指引之人,亦是日刹舍舍弃之人。”“你是说……”良十七愣怔着,道,“水邪看了《五之三》?”赫舍一时沉默,接着,他叹了一口气。“你可以这样认为。”“嗯。”良十七接过话,他心里大致有了猜测:“你找阿昭的理由很充分,找我是为什么?净化书里的诱力还不够?”“远远不够。那份力量是水邪的依凭,但不是全部,失去它,水邪仍能活跃一阵,或许在暴怒之下,还会做出更激烈的反抗。”赫舍目中有着凝重之意,语气也沉下去,“我需要你的力量,替我撕开它的屏障和皮囊。”“听起来你对它了如指掌。既然这样,为什么远洋队的资料里,到现在都还没确定它到底是一只,还是一群?你真心要驱邪,还是另有盘算?”良十七连珠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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