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只用来练字的话,倒是能多撑个一二十天,可他背东西全靠抄写和默写。干背的话不仅事倍功半,而且很难发现自己的错漏,难以有地放矢的改正。

    还是得想办法解决缺纸的问题,不然想在考试前突击背完所有内容,纯属痴心妄想。

    难道古代就没有穷书生吗?他们是怎么解决缺纸问题的?苏录苦思冥想片刻,脑海中突然蹦出‘小四书’里的一句话,登时眼前一亮道:“哥,你什么时候进山?”

    “明天就去。嬢嬢早就催着我去采山货了,而且松明不够了,得去多弄点。”苏泰答道。

    其实家里的松明原本是可以用到过年的,但苏录可不光废纸啊……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苏录便道。

    “好啊!不过你不念书了?”苏泰问道。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学上十天半个月就得放空一下,不然脑袋都要浆糊了。”苏录笑道。

    “好,明天哥带你进山!”苏泰高兴道。

    ~~

    采山货得趁早。

    次日哥俩天不亮就起来,一人背上个竹篓,里头装上高粱饼子,草帽水壶,还有柴刀麻绳之类,都是上山必备的家伙什儿。

    跟老爹打声招呼,哥俩就出了门。

    下楼时竟碰上了小叔。他这几天也歇着,却早出晚归不着家,也不知整天在忙啥。

    “小叔早哦。”哥俩赶紧问好。

    “嗯。”小叔点点头,他的脸已经消了肿,恢复了眉清目秀的模样。该说不说,除了大伯和苏泰,老苏一家子长得都不错。

    不过这会儿,小叔偷感很重。见他们跟着自己,便警觉问道:“你们这是?”

    “采山货去啊。”苏泰憨憨道:“小叔呢?”

    “也一样。”小叔眼神飘忽道:“上山转转,看能不能挖点天麻。”

    “那你咋没带家伙呢?”苏录问道:“徒手挖天麻?”

    “你这娃儿‘知县下乡——管得宽’,”小叔脸一板道:“我先踩踩点不行吗?”

    “行行。”苏录赶紧点头。

    说完,叔侄三人便停下对话,默默走到了林木茂密的蜈蚣岭下。

    上山是个岔路口,小叔停下脚步,对两人道:“我往东,你们往西。”

    “走一起不好吗?”苏录故意问道。

    “当然不好,找山货得散开来,挤在一起找个铲铲。”小叔说着下令道:“赶紧去吧。”

    “好吧。”哥俩便顺着岔道往西边去了。

    小叔等了一会儿,也往东去了。

    “二哥,咱们要不要看看小叔干嘛去了?”苏录小声提议道。别看他一直在扮演学霸,骨子里却很八卦。

    “不要了吧。”苏泰却摇头道:“得听小叔的话,抓紧采点山货啦。”

    “哦哦。”苏录还是很听二哥话的,便老实跟着他,踩过积满厚厚落叶的小径,穿过了山脚下的箭竹林。

    此时晨雾刚刚散去,高大的桢楠撑开伞盖似的树冠,枝叶间垂着串串青黑色的果实。红豆杉的种子仿佛一粒粒红玛瑙,隐现在簇簇鳞叶间。

    长叶杜鹃的枝干比人还高,老叶卷着褐边,新抽的嫩枝却泛着油绿;更矮些的灌丛杜鹃则把枝条伸得老长,跟旁边丝栗栲抄起手来。

    丝栗栲的虬枝上,挂满了刺猬似的果壳,觅食的松鼠碰一下,就噼里啪啦落下栗子来。

    “环境真好啊。”苏录深吸一口林中草木的清苦味,多日来积攒的乏累却一扫而空,太阳穴隐隐的跳痛也消失了。

    在苏泰眼中,这时节的山林则是一座俯仰皆是的宝库。他招呼苏录捡起落在地上的栗子道:“把它磨成粉,加到高粱面里,吃起来就不剌嗓子了,还有股香甜味。”

    “那可以多拾点。”苏录登时来了劲头儿。他用功读书的动力之一,就是以后吃高粱面儿,能多少掺点细粮。至于纯细粮,目前他都不敢想……

    怕勾起对米饭馒头的回忆啊。

    “别光捡山栗子。”苏泰又指着树下腐叶间,探出的几朵黄色蘑菇。“还有这个,可香了!”

    “这我可不敢捡。”苏录谨慎道:“分不清有毒没毒啊。”

    苏泰闻言沉默一会,方低声道:“那你就捡地皮菜。”说着扒开一丛蕨类,底下竟藏着一簇‘黑木耳’。

    他对这片山林十分熟悉,各种各样能吃、能入药的山货,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甚至还知道哪个老树洞里有野蜂房,也不怕蜂子蜇,摸出刀来小心翼翼割下一小块。

    “得给蜂子留一半过冬,不然明年就没得蜜吃了。”他把割下来的蜂房递到苏录面前。

    苏录伸手一刮,琥珀色的蜜便从蜂房中淌出,顺着指缝往下流。他赶紧收手吮指,登时甜得眯起了眼。这还是他重生以来头回吃到甜味呢,那种久违的愉悦满足感让他想哭。

    果然人只能忆苦思甜,不能忆甜思苦啊……

    苏泰把边边角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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