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多来,他已经习惯了处理各种突发事件,习惯了在朝堂上面对各种刁难和质疑。

    更何况,来的是他父亲,又不是什么外人。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太上皇驾到——”

    满殿肃静。

    江澈从殿外走进来,步履从容,不紧不慢。

    他穿的是那件玄色常服,没有穿龙袍,没有戴冕旒,走在金碧辉煌的太和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可奇怪的是,没有人觉得他寒酸,没有人觉得他不配。

    有些人,穿什么都不重要。

    他站在那里,就是天。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动作比刚才在行宫门口还要整齐,还要快。

    “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澈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两旁的文武百官,扫过金碧辉煌的殿柱,扫过那块他亲手写的正大光明匾额,最后落在龙椅上的江源身上。

    江源已经站了起来,快步走下御阶,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儿臣恭迎父皇。”

    他直起身,侧身让开,伸手引向龙椅:“父皇请上座。”

    这是规矩。

    太上皇来了,皇帝也要让位。

    满朝文武都低着头,没有人觉得不对。

    江澈看了看那把金漆雕龙的椅子,又看了看儿子,笑着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拍了拍江源的肩膀,把他按回了龙椅上。

    “你坐。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不坐这把椅子。”

    江源一愣,想要再让,江澈已经转身对旁边的太监吩咐。

    “搬把椅子来,放在下首就行。”

    太监愣住了,看了看江源,又看了看江澈,不知道该不该去。

    “愣着干什么?去啊。”

    江澈的语气不重,但那个太监差点腿软,连滚带爬地跑去搬椅子。

    很快,一把花梨木的太师椅被搬了上来,放在龙椅的下首,偏左的位置。

    不高不低,不前不后,恰到好处地显示着一种微妙的地位。

    不是君,不是臣,介于两者之间。

    江澈坐了下来,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喝茶。

    “行了,开始吧。该奏什么事奏什么事,别因为朕在就耽误了正事。”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他们设想过很多种太上皇临朝的场景。

    也许是龙行虎步地走上御阶,重新坐上那把龙椅。

    也许是端坐在皇帝身边,一言九鼎地发号施令。

    也许是一脸威严地审视着每一个大臣。

    像当年在北平城那样,用目光就能让人跪下。

    没有人想过,太上皇会坐在一把搬来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让他们该干嘛干嘛。

    江源坐在龙椅上,看了父亲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又迅速压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皇帝的威仪。

    “诸位爱卿,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魂都叫了回来。

    户部尚书赵明礼先站了出来。此人五十出头,圆脸,微胖,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掌柜,实际上精明得很。

    他双手捧着笏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开始汇报今年的赋税情况。

    “启禀陛下,今年全国赋税总收入为白银一千八百七十二万两,较去年增长一百二十三万两,增幅约百分之七。”

    “其中江南三省的赋税占全国总额的四成二,较去年略有回升,山东、河南、直隶等北方省份,因今年风调雨顺,农业收成较好,赋税也有明显增长。”

    “此外,今年海关税收增长最快,较去年增加了三成有余,主要得益于登州水师肃清了东南沿海的海盗,商路通畅,海外贸易大幅增加。”

    江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不错。”

    “海关税收能增长三成,说明朕去年整顿海防的决策是对的。”

    “赵爱卿,明年海关税收预计能达到多少?”

    赵明礼想了想:“回陛下,若是海上商路继续保持通畅,明年海关税收有望突破三百万两。”

    “好。”

    江源提笔在奏折上批了几个字,“继续加大海上贸易的扶持力度,同时要加强监管,防止有人借机走私。”

    “臣遵旨。”

    江澈坐在旁边,听着这些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一年一千八百多万两的赋税,比他当年在北平打天下的时候,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时候,能凑出几十万两银子发军饷就不错了,哪敢想什么海关税收、海外贸易。

    兵部尚书孙承宗接着出列。这是个老将,五十多岁,面容刚毅,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到嘴角的刀疤,是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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