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颤颤巍巍地磕头:“陛下息怒……地方官报上来的是瘴气,臣……臣实在不知……”

    “不知?好一个不知!”

    江源怒极反笑,绕过御案,一脚将户部尚书踹翻在地。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守成之君,他身上流淌着的,毕竟是和江澈一样的血。

    “传朕旨意!”

    江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在这个伍连德研制出解药或者是阻断之法前,南方三省,即刻进入战时戒严!所有关隘、渡口、官道,许进不许出!违令者,就地格杀!”

    “第二,调动太医院所有力量,不论资历,不论品级,只要是懂时疫的,全部南下!告诉他们,治好了,朕给他们封爵,治不好,或者是临阵脱逃的,夷三族!”

    说到这里,江源的目光扫向兵部侍郎,眼神中闪过令人心悸的杀意。

    “第三,大灾必有大奸。”

    “传令各地暗卫司与巡防营,自即日起,凡散布疫情谣言乱我军心者,立斩!”

    “凡囤积药材、米粮、生石灰等物资哄抬物价者,立斩!”

    “凡以此为由,以此牟利、克扣赈灾钱粮者,剥皮实草,立斩!”

    连说三个立斩,整个御书房内杀气腾腾,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众臣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这位皇帝,在江澈离开后,露出了属于帝王的獠牙。

    “都给朕滚去办!天亮之前,朕要看到诏书贴满金陵的大街小巷!”

    “臣等遵旨!”

    众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江源颓然坐回龙椅,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父皇……”

    他喃喃自语,“朕这里守住了,您那里……千万要小心啊。”

    ……

    川滇交界的无名山谷,雨虽然停了,但空气仍旧潮湿难受。

    江澈靠在被雨水洗刷过的岩石上,左手紧紧攥着刚从信鸽腿上取下的一个竹筒。

    这是王酒的一封绝笔信。

    江澈盯了许久,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不带一点怒气,他脚下的坚硬岩石,却在他无意识的灌气之下悄无声息地开始分裂出一条条的裂痕。

    “好,很好。”

    “王酒做得好啊!!”

    他看向身后那一箱早已封好的绿色毒液。

    截获这批货的欢乐已经不在,共有十五箱,才六分之一。

    王酒在清水镇截住了一批,打碎了一瓶,即便控制了一半,也是赔了不少的。

    这意味着至少还有四批货,像四条大毒蛇,游荡在茫茫的西南大山里。

    “老何。”

    江澈开口,声音沙哑。

    “在。”

    老何正带着人在清理战场,听到召唤立刻跑了过来。

    “把这批货,找个深山溶洞埋了,炸塌洞口,做上标记。”

    “通知地网,哪怕是把西南的地皮翻过来,也要把剩下那四批货给我找出来!告诉兄弟们,这关乎他们老婆孩子的命!”

    “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一名身穿皮甲的草原探马,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江澈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

    “禀……禀王爷!出事了!”

    江澈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慌什么?阿古兰的骑兵到了?”

    按照脚程,阿古兰的先锋应该已经去了川西。

    这是江澈手中的最大的一张底牌也是他敢在这深山老林里跟海德拉硬碰硬的底气。

    “到了……但是……”

    探马喘着粗气:“可汗前锋五千精骑已经来到了三百里外的黑风口,想借道走走急行军。”

    “但在黑风口被不明武装依山拦截,对方人不多,几百人,可是他们有火器!”

    “火器?”

    江澈瞳孔一收,一把揪住探马的衣领,提了起来。

    “看清楚了吗?是大夏的神机营火器,还是别的?”

    “不是神机营!甚至没有您当年给我们的那些火器厉害,可问题是对方占据了上风,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我们的兄弟还没冲到跟前,就像割麦子似的倒下了一大片!千夫长…当场死亡!”

    江澈一把把探马拉回来,探马瘫倒在地。

    “王爷,咱们怎么办啊?没有草原骑兵的支援,光靠咱们这点人……”

    老何脸色变了,要是对方有那么厉害的火器。

    地网这几十号拿冷兵器的兄弟冲上去跟死没什么区别。

    江澈站在那里,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的想着整个局势。

    但江澈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破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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