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莲的头发彻底白了。

    骤逢噩耗,本来还只是花白的头发一夜之间满头覆雪。

    天寒地冻,柳闻莺亲自前来尚服局取书册档案,她不敢正面去见魏莲,就这样隔着几道朱红的廊柱,站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远远望着她。

    那背影立在廊下,像极了一截被寒风蚀透的岫玉。

    此时的魏莲正穿着尚服令的绯色官袍,垂首核对锦缎的纹样。

    柳闻莺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心口那处愧疚与寒意像浸了冰水的棉絮,沉得她喘不过气。

    因为愧疚,柳闻莺始终不敢面对魏莲。

    明明陈熹就在自己的手底下,明明人手调动的谕令她才求来,她打算亲自将尚服局女官的衣服送到陈熹面前,让她换上,带着她一起去见魏莲,给魏莲一个惊喜。

    结果呢?

    哪怕现在多想一下,柳闻莺依旧觉得天旋地转。

    那日她推开门看见的只有吊在白绫上僵硬冰冷的尸体……

    “司记,东西都取好了。”

    不一会,柳闻莺的身后便传来王楚瑶低声提醒。

    柳闻莺转身,见王楚瑶和林香梨捧着卷宗,柳闻莺不再回头看向那道瘦削的背影。

    “回去吧。”

    说罢,柳闻莺回司记司的一路上三人无话。

    回到司记司之后,柳闻莺又将二人喊道静室之中,将刚刚从尚服局带回来的活计分派起来

    柳闻莺对着她们二人开口道:“楚瑶,你带这几卷去司言司对勘;香梨,这几册关于女官迁转的档,你拿去整理。”

    说完,她又顿了顿,指尖在纸边点了点,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活计并不轻松,一人完成比较麻烦,到时候你们可以带上旁人一起做。

    只是要记着,你们二人拿主意,旁人只管出力,一切以你们为主,明白么?”

    两人一愣,当即就应了声明白然后退了下去。

    只不过刚出屋门,林香梨就拽住王楚瑶的袖子,眼里满是疑惑。

    她口中说着明白,可是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与不服。

    “刚才……”

    林香梨才开口就被王楚瑶用眼神打断。

    紧接着,王楚瑶瞥了眼紧闭的屋门,二人又往外走了一些距离,这才低声提点:

    “司记已经为咱们把架子搭起来,咱们只要把活儿做漂亮就够了。

    你不是心心念念什么时候能升上去,这机会不就来了?都是女使,你却能让别人跟你做事,这算什么?”

    林香梨呼吸一滞,对上王楚瑶看来的没目光随即像打了鸡血一般。

    她瞬间挺直了脊背:“我懂了!”

    这机会说来就来啊!

    如今意识到了机会近在眼前,林香梨顿时便跟打了鸡血一般。

    见林香梨这般,王楚瑶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只是转而她又忍不住想起柳闻莺在尚服局时不敢面对魏莲,只敢在角落里偷窥对方,眼底还满是失落和愧疚,王楚瑶的心也是堵得厉害。

    那日休沐回来之后,她便将陈熹的验尸结果告诉了柳闻莺。

    果不其然,陈熹是被人害死的。

    或许是之前因为这事柳闻莺哭过也难受过,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柳闻莺只是捏着笔杆,指节泛白,任凭墨渍浸透宣纸,好半晌她只平静地回复——

    “我知道了。”

    可王楚瑶知道,柳闻莺从没有停下。

    ···

    入夜,柳闻莺离开司记司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到凝晖殿,反而借着月色又去见了杨姑姑。

    “你这孩子,近日瞧着好似清瘦了不少。”

    杨姑姑借着清冷的月光打量着来人,近日宫里发生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心里只能哀叹柳闻莺这小小年纪进宫这不到一年却经历了这么多。

    柳闻莺哑着嗓子开口道:“多谢杨姑姑当日提醒闻莺,这才躲过了这场祸事。”

    杨姑姑见柳闻莺已经琢磨出这其中的门道,语气里也是带着几分叹惜,“是你自己谨慎。”

    “可是陈熹也很谨慎,从头到尾她都没露面,甚至前些时日魏尚服沉冤得雪,提供证据也米有提到她,难道、难道就是因为她和魏尚服是旧相识么?”

    对于陈熹的死,柳闻莺越想越疑惑,说话语速也越来越快。

    陈熹收着的那些卷宗旧档她爹娘也是陪着她仔细翻阅研究过,至少,光是凭借旧档卷宗推测陈熹是提供者实在是太扯了。

    尚宫局司记司中,这些旧档不知道经过多少人之手整理、誊抄字体要求也是统一,若是靠字迹是做不到反推。

    陈熹的来历,柳闻莺在给陈熹调动去尚服局的时候柳闻莺就注意过那有关人员流动的册子里。

    当年负责陈熹调动的人手如今早已不在宫中,周遭可没人知道陈熹在来尚宫局之前还有那么一段往事。

    这大梁后宫的朱墙之内,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阴私,太多手握些许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我全家在古代当陪房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万俟司灵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万俟司灵并收藏我全家在古代当陪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