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顺着苏媛的目光低头,触到那枚信物,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进宫前挂着,一路回来倒是忘记收了。

    柳闻莺慌忙用手捂住玉佩,有些窘迫地别开眼。

    她与金言的事情苏媛自然知道的,只不过苏媛却没想到二人这么快。

    “这事,等再过些时日对外公布,先这样……”柳闻莺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赧。

    苏媛看着她这副模样,却只关心地问,“金言的父母如何?”

    “很好。”

    柳闻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唐大娘子,唐大娘子自然是极好的。

    至于金礼,这位脸色确实一直都是有些严肃的,但是柳闻莺听她爹娘说了,这位不像是能翻得出唐大娘子手心的。

    听见这话,苏媛也释怀地笑了一声,她伸出手拉住柳闻莺的手,语气满是真心的祝福:

    “你与金公子情投意合,待到日后吉期已定,你们大婚之时,我定要备上厚礼,亲自去喝你的喜酒,送你风光出嫁。”

    柳闻莺听着苏媛的话,所有的羞涩都化作满心欢喜,重重点头,眉眼弯弯:“一定!”

    雪后初晴,阳光照亮了皇宫某处曾经喧闹此刻却已经荒无人烟的地界。

    魏莲站在紧闭了十多年的殿门前,指尖抚上那冰冷陈旧褪色的朱门,指腹蹭下一层厚厚的灰。

    眼前这座废弃的宫殿,曾是她年少时日日奋斗、笑语不断的地方。

    哪怕如今站在这里,魏莲好像还是能看到尚服局往日光景。

    好似下一秒她只要推开门,入眼的便是女官们穿针引线、裁云剪雾,空气里到处都飘着丝线与熏香的味道。

    如今,殿门封条已撤,魏莲深吸一口气,终是缓缓地推开了殿门。

    “吱呀——”

    一声悠长而干涩的声响,惊起殿内浮尘,在微光里乱舞。

    蛛网缠上梁柱,案几蒙尘,曾经摆放绸缎锦料的架子空空荡荡,地上也积着一层厚灰。

    风从破了角的窗纸钻进来,卷起几片枯叶,更显萧瑟。

    自从她们这些人全部被抓入掖庭之后,尚服局也换了地方,这里被彻底地荒废了下来。

    魏莲一脚迈入其中,站住停下,恍惚间竟似听见昔日女伴们的说笑【】机杼的轻响、年长的姑姑们温和的叮嘱犹在耳畔……

    那些风光与温暖,历历在目,却又远如隔世。

    不知道从哪里迎面吹来了一阵风,带着灰尘的涩味熏得人眼睛也都睁不开来。

    “魏尚服,您回来了?”

    泪眼朦胧中,魏莲仿佛在那些空着的机杼边、案几旁看见了一个个站着或坐着的少女开心的抬头冲着自己打招呼。

    魏莲的脚步下意识再次抬起,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脚下落灰轻扬,魏莲眼泪毫无预兆地簌簌落下,砸在青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这几日惊心动魄的翻案,让她站在这里,冥冥之中,那声期盼终是让她颤抖着嘴唇说道:

    “我回来了。”

    沉冤得雪的喜悦,与此刻触景生情的心酸,缠在一起,堵得魏莲喉间发涩。

    “我、我……回来了。”

    魏莲轻声呢喃,身子却颤抖得厉害,一句句“回来了”像是在回应些什么,哭声越来越大,空气中却越发的安静下来。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我终于回来了。”

    三十多岁却早生白发,魏莲哭得确实像是受了委屈的孩童一样,渐渐不再压制,从呜咽到嚎啕大哭,直到许久,哭声渐歇,魏莲这才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轻缓的脚步声。

    魏莲慌忙拭去眼泪,回身望去,却见陈熹静静立在门口。

    陈熹往日温和平静的眉眼间如今亦是一片复杂难掩的动容。

    “尚服大人。”

    魏莲望着她,声音微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陈熹……你……你回来了?”

    陈熹听着她不确定的询问,眉眼微动,她没有多说一句,只缓步走入殿中,来到魏莲的面前,与她一同望着这满目疮痍却终于重归的地方。

    多年等待、煎熬、筹谋只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与此同时,今日休沐刚结束回来的柳闻莺倒是一直陪在苏媛身边。

    苏媛这边哄着两个孩子,柳闻莺就在一旁整理案上文书,一片岁月静好。

    忽的,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宫女便轻声通传:“灵犀公主到——”

    景环一身嫣粉宫装,步履轻快地直接窜入殿内,一进来便开口笑道:“好哇~这宫里翻天覆地,这么多热闹,竟全叫我错过了,你也不派人到宫外通知我一声~”

    苏媛将抱在怀里的孩子放回摇篮上,站起身来上前迎着景环说道:“姑姑您这话说的,您每次回到公主府里便是深居简出的,都知道您在忙,小事何必来叨扰您呢?”

    景环眼底瞬间漾起一抹异样,倒是唇角弯得更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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