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却悄然探入袍袖,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淬着暗紫色药液,在阳光下几乎隐形。凯莎琳抬手,指向光幕中加勒佩恩的右手肘关节。光幕应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深处,一缕极淡的银灰色雾气无声溢出,顺着无形轨迹,径直没入加勒佩恩袖中。加勒佩恩脚步猛地一顿。他右手骤然痉挛,银针脱手坠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周围民众只当是有人踩了他脚背,哄笑中无人留意他额角瞬间暴起的青筋,与右眼瞳孔深处那抹被强行掐灭的幽蓝。光幕随即消散。凯莎琳摘下面具,轻轻搁回暗格。她走到窗边,再次望向广场。人群依旧沸腾,高台上的车力珍尔正举起手臂,试图平息喧哗。柯尔特尔在台下阴影里,手已按在剑柄上,目光如钩,死死锁住加勒佩恩的方向。格恩达在钟楼观礼台,手指正缓慢收紧,指节泛白。而就在此时,曙光镇港口方向,传来一阵低沉悠长的号角声。不是教会的银号。是矮人的战吼号角,粗粝、蛮横、带着熔炉铁水般的灼热气息。三长两短,节奏铿锵,正是《八千万协议》中约定的最高级别警戒信号——“熔炉已倾,骨火当燃”。凯莎琳闭上眼。她听见了。在号角声的间隙里,在万人鼎沸的底噪之下,在风掠过屋檐的呜咽之间……有一阵极其规律的“咔哒、咔哒”声,正从地底传来。不快,不慢,像巨大齿轮咬合,又像某种庞然巨物在缓缓翻身。是“三色堇号”。它没有登陆。它沉入了曙光领正下方的古老海蚀洞——那处被北地渔民世代称为“龙眠喉”的海底断层。此刻,它正以船体底部的骨质锚爪,一寸寸凿穿岩层,将舰首那门足以撕裂大陆架的“终焉骨矛”,悄然对准了曙光镇中心广场的地脉节点。加勒佩恩不是来逼宫的。他是来当引信的。只要他在高台上公开质问“苍白新语”的身份,只要他掏出那枚黑曜石球体,只要他右眼幽蓝光芒彻底爆发——埋在广场地下的“终焉骨矛”充能回路,就会被那道源自末骨狂械的同频信号瞬间激活。整个曙光镇,连同聚集于此的数万生灵,将在零点三秒内,化为一捧升腾的、带着磷火的骨灰。凯莎琳睁开眼。她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窗外,正午骄阳忽然一暗。不是乌云蔽日。是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骨片,自天穹无声飘落。它们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如刃,每一片都折射着微弱的七彩光晕,仿佛凝固的彩虹碎屑。它们并非坠落,而是悬浮,在气流中缓缓旋转,组成一个巨大而精密的环形矩阵,将整个曙光镇温柔笼罩。——苏冥最后交付的“晨露4型”衍生产物:骨尘·守望之环。它无法阻挡“终焉骨矛”,却能让矛尖锁定的所有目标,在充能完成前的最后一瞬,陷入绝对静止的“时间琥珀”。代价?凯莎琳左臂袖管突然滑落半截,露出的小臂皮肤上,正迅速爬满蛛网般的灰白色裂纹。裂纹深处,隐约可见森然白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忽然轻轻笑了。笑声很轻,却让阁楼内残存的几枚未爆水晶,齐齐震颤出细碎的嗡鸣。“父亲啊……”她对着虚空低语,声音里竟有几分真切的怀念,“您总说我太像母亲。可您忘了,母亲最擅长的,从来不是谈判。”她抬起左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幽蓝色的火焰。那火苗跳跃着,形状酷似一只振翅欲飞的鸮。“她是驯火者。”幽蓝火焰倏然暴涨,瞬间吞没她整条左臂。灰白裂纹在烈焰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冰雪消融。火焰烧尽之处,皮肤新生,光滑如初,唯独小臂内侧,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一只闭目沉睡的鸮,眼睑缝隙里,流淌着液态的、缓慢旋转的星砂。凯莎琳转身,推开阁楼木门。门外,是通往镇中心的石板路。路旁挤满了翘首张望的平民,有人朝她挥手,有人指着她臂上新烙的印记惊呼“圣痕!”——他们看不见她左臂燃烧过的痕迹,只看见神迹降临的余晖。她缓步前行,长袍下摆拂过石板,身后飘落的骨尘悄然聚拢,在她足印里凝成一朵朵微小的、半透明的鸢尾花。三分钟后,她出现在高台侧后方的布景帷幕之后。加勒佩恩正背对她,调整着黑曜石球体的角度。他听见脚步声,却未回头,只冷冷道:“你来得正好。今日,我要当着全北地的面,揭穿这个窃取圣男名号的伪神!”凯莎琳没答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加勒佩恩紧绷的右肩上。掌心微凉。加勒佩恩浑身一僵,右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那抹幽蓝,再也压抑不住,疯狂暴涨!就在蓝光即将冲破眼眶的刹那,凯莎琳的手指,轻轻叩了叩他的肩胛骨。“咔。”一声轻响,清脆得如同蛋壳破裂。加勒佩恩眼中的幽蓝光芒,瞬间熄灭。他整个人软软向前栽倒,被凯莎琳一手扶住,顺势拖入帷幕阴影。她弯腰,从他手中取走黑曜石球体。球体表面,九道螺旋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平复,最终只剩一片光滑如镜的漆黑。凯莎琳直起身,将球体收入袖中。然后,她掀开帷幕一角,缓步走上高台。台下,数万人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车力珍尔愕然回头,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柯尔特尔在台下阴影里,猛地攥紧剑柄,指节咯咯作响。格恩达在钟楼观礼台,终于看清了她小臂上那枚新鲜的鸮形烙印,瞳孔剧烈收缩——他认得这个印记。那是三百年前,初代星沙创始人“夜语者”陨落前,亲手刻在圣典扉页上的封印图腾。传说,唯有当“夜语者”血脉真正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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