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灵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来了!矛头不仅仅指向现在的宫闱,更开始向过去延伸,向她和皇帝权力巩固过程中那些不那么光彩的旧账延伸。废太子一死,死无对证,却留下了无尽的想象空间和攻讦的由头。

    “还有,”秋棠补充道,“奴婢隐约听说,几位御史台的大人,似乎准备上奏,以‘天降灾异,宫闱不宁’为由,请求陛下……彻查近年内外事务,以安天命。”

    彻查近年内外事务?这是要把火烧到朝堂上,借机清洗异己,或者至少搅浑水了。

    毛草灵接过那卷纸,快速浏览。赏赐记录清晰,云锦的去向确如她所忆。内廷司的存档也吻合。但这就更棘手了,范围无法缩小。

    “秋棠,”她放下纸卷,神色恢复冷静,“你悄悄去打听两件事。第一,废太子死前一段时间,思过院那边除了日常送东西的,还有谁去过,或者通过什么方式可能与外界联系。第二,昨夜凤鸣殿走水前后,宫中各门禁守卫的异常换防或人员变动,尤其是……可能与废太子旧部、或当年与那场宫变有牵连之人有关的动向。”

    秋棠凛然应命:“是,奴婢明白。”

    夜幕再次降临,蕙草殿内灯火通明。毛草灵靠在软枕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外头风声呜咽,刮过殿宇飞檐,像无数人在暗中窃窃私语。

    突然,一阵极轻微、却迥异于风声的窸窣声从书房方向传来。

    毛草灵猛地坐直身体,侧耳倾听。不是秋棠,秋棠的脚步声她认得。也不是寻常宮婢。

    她轻轻放下书卷,拔下发间一根尖锐的玉簪握在手中,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无声无息地走向书房门边。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一片漆黑。那窸窣声又响了一下,像是纸张摩擦,又像是……金属刮过木头的细微声响。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冲那面铜镜来的?

    她屏住呼吸,猛地推开房门!

    “谁?!”

    书房内空无一人。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朦胧的清辉,照亮书架桌椅模糊的轮廓。一切似乎与她离开时无异。

    但毛草灵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藏着铜镜的书格。夹层边缘,有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比她记忆中微微敞开了些许,像是被人匆忙合上,未能完全严丝合缝。

    有人进来过!动过那面镜子!

    她快步上前,也顾不得掩饰,直接伸手探入夹层,摸到了那裹着铜镜的舆图卷册。东西还在。她迅速抽出,就着月光打开。

    铜镜安然躺在其中。

    但当她拿起镜子,指尖触及其冰冷的表面时,一股微弱却奇异的麻痒感传来。镜面似乎比白天更澄亮了一些,对着月光,她下意识地看去。

    镜面如水波微荡,景象再次浮现。

    不再是十年前的自己。而是一个昏暗的房间,看布置像是某处宫室的内间,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个人背对着镜子,坐在桌案前,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书写什么。看身形衣着,像是个内侍。突然,那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警觉地回头——

    镜面猛地一暗,景象消失了。

    毛草灵手一抖,镜子差点再次脱手。那个回头的一瞬,她看到了半张脸!

    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属于宦官的脸。但那眼神……那眼神里不是寻常老宦的浑浊或麻木,而是极度警惕,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这人是谁?这房间是哪里?这景象是何时发生的?是过去,还是……即将发生?

    无数疑问冲击着她。这面镜子,不仅能照见她的过去,似乎还能窥见他人的隐秘!

    “娘娘?”秋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疑惑,“您在里面吗?奴婢好像听到声音……”

    毛草灵迅速将铜镜重新裹好,塞回夹层,用力将缝隙按紧,这才扬声:“没事,本宫找本书。”

    她拉开书房门,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是手心冰凉一片。“秋棠,打听得如何?”

    秋棠进门,点亮烛火,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和一丝兴奋:“娘娘,确有发现!思过院那边,虽然表面看守严密,但奴婢从一个负责给那边送浆洗衣服的老嬷嬷那里探到,大约半月前,有个脸生的低级內侍,借着给废太子送新抄佛经的名义进去过一次,待了差不多一盏茶时间。那老嬷嬷说,那人虽然穿着普通內侍服饰,但走路姿势和手上皮肤,不太像做粗活的。另外,昨夜凤鸣殿走水前半个时辰,西华门附近有一队羽林卫交接班时,领队的队正临时称腹痛,离开了一会儿,时间不长,但足够一个人悄悄潜行一段距离。而那队正……奴婢查了,他有个表亲,曾在废太子东宫当过差,虽然那场宫变后就被清洗出宫,但关系未必断得干净。”

    线索开始串联起来了。陌生內侍可能与废太子传递消息,羽林卫的异常或许为纵火者提供了机会。但那个內侍是谁?如今何在?与镜子照出的那个老宦是否有关联?

    还有那片云锦,宫中的流言,御史台的动向……千头万绪,如同一张逐渐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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