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鹿儿当真果决,说自尽便自尽,一点不带犹豫的。

    “呼…”

    说时迟那时快,姜远手中的马鞭急挥而出,卷中罗鹿儿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抖,将她的手拉偏了。

    六子上前一步,一掌劈在罗鹿儿的手腕上,将猎刀给夺了。

    罗鹿儿被夺了刀,转手便抽了箭矢扎自己的咽喉,为了易木水,她是铁了心要死。

    姜远连忙喝道:“拦住她!”

    鹤留湾的护卫早有防备,出手便将罗鹿儿手中的箭矢夺了,顺带着将她背上的箭筒摘了。

    为怕她再莽,六子还将她的双手给反拧了。

    罗鹿儿挣扎着叫道:

    “那官儿!你想干什么,我愿死,你放了易郎!”

    易木水也叫道:“大人,您放了罗姑娘,末将认罪!”

    姜远脸上阴寒的表情一收,咳嗽一声,对罗鹿儿道:

    “你这女子是真有情义。

    念在你有救治本侯手下将官之恩,又有搬援兵之功,便不追究你诓骗朝廷将官之事。”

    罗鹿儿瞪着姜远:“那易郎呢?!你会放过他么!”

    姜远侧头问宋信达:“宋副将,这里算阵前么?”

    宋信达咧了咧嘴:

    “这是在阳西山附近,阵前在荆门山隘口,这儿不算吧。”

    姜远装模做样:

    “那是本侯搞错了?”

    宋信达猛点头:“大抵是搞错了。”

    “那易木水就不算阵前娶妻了?”

    “大抵也不算。”

    姜远咳嗽一声:“那就真是本侯搞错了,他们成亲就是喜事啊!

    快快将易校尉与罗姑娘放了。”

    几个兵卒连忙松开易校尉,六子拧着罗鹿儿的双手,没敢先放:

    “姑娘,你听清了,你不用死了,易校尉也不用,你别再乱来。”

    罗鹿儿岂会听不懂,忙点头:“奴家听清了。”

    易校尉见得姜远在吓他,抹了把额头的汗,依旧道谢:

    “末将谢大人不杀之恩。”

    姜远笑道:“谢我作甚,你得谢你媳妇。”

    易木水这货见脱得大难,他与罗鹿儿都不用死后,立即就不认账:

    “大人,末将真与她不是夫妻!她骗的我!”

    罗鹿儿眼中的泪还尤在,见得易木水翻脸不认人,顿时大怒。

    她都能为他去死,而这易木水却又想当负心汉,罗鹿儿岂能不怒:

    “易郎,你这负心之人,好没良心!姜大人都说我是你媳妇,你敢不认!”

    易木水叫道:“你这是骗婚!易某怎会认!”

    罗鹿儿看向姜远:“姜大人,易木水自己在我爹尸首前磕的头,我可没按着他!

    他是你的属下,你管管!”

    易木水恼道:“罗姑娘,你休要拿姜大人来压我!易某誓死不从!”

    姜远满头黑线,刚才这两人争着为彼此去死,转眼就又干上了仗。

    姜远咳嗽一声:“易校尉,是你自己磕的头?”

    易木水道:“她诓的末将!”

    姜远避重就轻:“我问你,你是不是与她一起磕头了?”

    易木水只得答道:“磕了。”

    “还烧了血书?”

    “她烧的,不是末将!”

    姜远咳嗽一声,双手一摊:

    “那没办法了,那她就是你家的人了。”

    罗鹿儿听得这话,胸一挺,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易木水:

    “易郎你还有何话好说?”

    易木水目瞪口呆的看着姜远:“大人…你这…乱点鸳…”

    姜远连忙将易校尉拉过一边,劝道:

    “这女子也不错嘛,这世道,能有几个女子愿意为你拼命?

    你想想,你赚大了啊!

    还有,你若不同意,她跑去军中闹,你几个脑袋?

    幸好今天遇上的是我,否则你小命不保。”

    姜远最后一句倒不是哄易木水,而是实话。

    阵前娶妻是军中大忌,虽然易木水是被诓的,他也逃不开干系。

    谁让他是军中校尉而不是小卒,他吃这个亏,是他失察所致。

    他这样的脑子,那还不如砍了挂旗杆上。

    易木水若是不认账,罗鹿儿岂会放过他,再跑去军中一闹,传到尉迟愚那里,他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此时唯有悄无声息的瞒下来,等得打完山南东道这一仗,就不怕罗鹿儿闹了。

    姜远拍拍易木水的肩:

    “你方才双眼血红,说明你对罗鹿儿是喜欢的,你只不过气她诓你。

    你再想想,刚才,你是不是怕她真死了,心里很慌,很心疼?”

    易木水抓抓脑袋,不由自主的点头:

    “有点…可是她不该诓我!”

    姜远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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