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出宫。”

    姜远这话说的有些大不敬,帝王设宴宴请百官,他不去就算了,还来一句有什么好去的。

    “侯爷慎言。”

    太监连忙提醒姜远,扶着他往通阳门而走。

    经过长乐宫附近时,姜远果然听得里面传出饮宴的谈笑声。

    “唉,回家,太上皇说得对,喝多了就回家躺着。”

    姜远喷着酒气刚出通阳门,只觉尿意上涌,忙对那太监道:

    “等会,本侯方便方便。”

    姜远说着撩了袍子,便解裤带子。

    那太监大惊:“侯爷,不可啊!这是通阳门啊,在此处小解,是大罪!奴婢扶您去茅房!”

    姜远咧嘴一笑:“茅房太远,本侯就在这里方便,你敢拦我?”

    那太监吓得满头大汗,暗道这祖宗喝多了别耍酒疯啊,出了皇城,爱上哪尿都没人管你。

    太监还要拉着姜远走,却被姜远一把推开,哼道:

    “你敢让本侯憋尿,我真打你!”

    姜远不管不顾,如同江河泛滥,在城墙根上画了一幅水淋江山图。

    “呵,明渊,你如此所为,这是在怪朕急功近利吧。”

    赵祈佑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姜远身后,声音沉沉的。

    姜远头也不回,只顾画他的江山图,嘴里却道:

    “哪能呢,臣实是尿急罢了,跑茅房那么远,我走得又慢。”

    赵祈佑哼道:“还说不是!你对朕不满,可以与朕说,何必这般!”

    姜远整理好袍服,转过身来打了个酒嗝,也不行君臣礼:

    “陛下,刚才有没有看到臣背上扎着把刀?”

    赵祈佑一愣,脸色微变:“你觉得朕在背刺你?”

    姜远哈哈笑道:“没错!当初臣再三与陛下相商,有些事小范围,慢慢来,逐一击破!

    陛下可是应了臣的,如今呢?

    那孟学海出的策,您动心了吧?剑有双刃,小心伤己!

    这天下得乱啊!”

    赵祈佑脸色一沉:“明渊,你醉了!”

    姜远笑道:“或许吧!”

    赵祈佑突然叹了一声:

    “明渊,你我兄弟,你该当支持我才是,而不是与我唱反调!”

    姜远摇晃的步子后退一步,一揖到底:

    “臣不敢!”

    赵祈佑目光灼灼的看着姜远,突然伸手将他拉到一旁,喝令周围人等退下,这才放缓了声音:

    “明渊,你要理解朕之苦衷!”

    姜远定定的看着赵祈佑:“靖轩,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你如此急切!”

    赵祈佑攥了攥拳头:

    “为何?呵!别的且不说,单说推广土豆之事,朕拨下去的种子,大部分门阀士族不但不种!

    还将土豆催了芽后,发给一些百姓食用,然后妖言惑众,说朕让百姓种毒粮!

    他们为谋自己的算盘,竟行此等事,该杀不该杀!

    朕也不瞒你,那些得急病而死的小勋贵,他们就是这般而为!你说该死不该死?!

    朕本为百姓所想,一忍再忍,一让再让,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被掣肘,是被缚了手脚!

    你说慢慢来,慢到什么时候!慢到你我头发皆白么!

    我大周全身上下都是蚂蝗,不除之,何时能强盛!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忧!你当朕不想温和么!”

    姜远惊讶的看着赵祈佑:“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赵祈佑叹道:“如何能让你知道,你必定要阻我!”

    姜远看着赵祈佑,叹了口气:

    “我从来都是支持你清门阀世家的,也恨不得天下海清河晏,咱们也有对策,并且已初见成效。

    但今日殿试,你与往常不一样,你明知那孟学海之策有害,你还点他为状元,呵,所以你现在的话只说了一半!”

    赵祈佑与姜远对视着: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这是伍老大人留下的除疾之策。”

    姜远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伍禹铭的事。

    赵祈佑见姜远不解,又道:

    “大周苦门阀士族久矣,姜司徒、张国丈与门阀士族斗了一辈子,你道他们是从谁那传承来的?

    但他二人也未能收有成效,你道为何?”

    姜远不语,只等赵祈佑接着说。

    赵祈佑笑了笑:“要想清除那些蚂蝗,谈何容易。

    朝堂之上,为官者大多出自门阀士族,他们会朝自己举起屠刀么?

    恰好在此时,你要开办书院,且有教无类,伍老先生就知契机来了。”

    姜远听得这话连退三步,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这些都在伍禹铭的算计之中。

    伍禹铭与他在泥路上偶遇,请来大儒助他开书院,出任山长,这些都是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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