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结着一颗晶莹剔透、将坠未坠的露珠。“不……”可汗喉咙里滚出嘶哑的气音,“这不是我的……”“是您的。”德拉扎尔的声音已化作千万重叠回响,“您每一次拒绝成为神,神格就在您血管里多涨一分;您每一次强调‘我是人’,信仰之力就在您骨髓里多凝一滴;您越想挣脱这具皮囊,皮囊就越像一件量身定制的神袍!”话音未落,可汗右臂猛然一烫!他扯开袖口,只见小臂内侧浮现出一行细小、扭曲、仿佛由活体麦穗编织而成的文字,字迹不断生长、凋零、再生,循环往复:【孝出强大 · 逆子证道 · 麦熟当割】“孝?”可汗盯着那行字,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起初压抑,继而狂放,最后竟带上了三分莫德雷德式的嚣张,“哈……哈……原来如此!不是色孽在吃我,是父亲在……收租?!”他猛地攥紧拳头,麦穗文字瞬间收紧,勒进皮肉,渗出血珠。血珠未落,已被蒸腾为青烟,烟气缭绕中,竟凝成一柄微型弯刀虚影,刀锋所指,正是网道最幽暗的第七重裂隙。就在这时,观星台下方传来急促的鼓点。不是战鼓,不是祭鼓,是科摩罗特有的“断脊鼓”——鼓面蒙着活体脊椎骨,鼓槌由断指制成,每敲一下,都伴随一声濒死灵族的哀鸣。鼓声节奏诡异,竟与可汗腕脉搏动严丝合缝。莉莉丝回来了。她赤足踏在鼓声余韵上,裙摆飞扬,露出小腿上新添的刺青:一株麦穗缠绕着断裂的锁链,锁链尽头,系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帝国双鹰徽章。“大人,”她单膝点地,仰起脸,瞳孔深处金芒流转,竟与可汗臂上麦穗文字同频明灭,“信使已出发。但……他带的不是求救信。”可汗垂眸:“是什么?”“是《孝经》残卷。”莉莉丝摊开手掌,掌心托着一卷泛黄莎草纸,纸页边缘焦黑,仿佛刚从火中抢出,“第七军团在大远征末期缴获的禁书。原定焚毁,但莫德雷德殿下留了一册副本,压在神圣泰拉‘记忆圣所’最底层的铅棺里。信使用三十七种毒药泡过手指,才撬开棺盖,取出了它。”她将莎草纸轻轻放在可汗脚边。纸卷自动展开,露出几行被血渍浸染的墨字:【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唯父不仁,以亲子为……麦种。】最后一字,墨迹晕染开来,竟幻化成一粒饱满麦粒的轮廓。可汗久久伫立,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点朱砂痣——那痣不知何时已悄然扩散,形如半枚未睁开的荷鲁斯之眼。远处,网道裂隙深处,一道熟悉的、带着点懒洋洋调笑意味的灵能波动,正穿透层层维度壁垒,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暗金色涟漪。莫德雷德来了。但可汗没看那方向。他弯腰,拾起莎草纸,指尖抚过“麦种”二字,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新生儿的脸颊。“原来……”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不是我在科摩罗扎根。”“是父亲,把根须……早早埋进了我的脊椎。”话音落下,整座观星台轰然坍塌。砖石坠入虚空,并未粉碎,而是化作万千飞舞的麦粒,每一粒麦壳剥开,都露出里面蜷缩的、沉睡的、穿着白色疤痕动力甲的微型可汗。而在所有麦粒升腾的尽头,一张由星光与麦芒织就的巨大王座,正缓缓成型。王座扶手上,两枚狼首雕像昂然怒啸,狼口大张,却未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它们正用全部灵魂,吟唱一首无人听懂的、关于孝道与收割的古老歌谣。歌谣最后一个音符飘散时,可汗的身影已消失于麦浪深处。只余下德拉扎尔静静伫立,手中骨剑上的虫卵尽数破裂,爬出无数透明小虫。小虫振翅,飞向王座,最终在王座基座上,拼出八个血淋淋的大字:【孝出强大 · 父债子偿 · 麦熟当割 · 割则为神】风过,字迹消散,仿佛从未存在。唯有网道第七重裂隙中,那道暗金色涟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第一抹凄艳的、属于麦穗成熟的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