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被火舌吞没。他抬起眼,目光如铁铸,直直撞上林昭的视线。“北山的路,我们带。”他声音沙哑,却像磨刀石刮过铁器,“人,我们报。”他顿了顿,刀尖缓缓垂下,指向脚下坚实的冻土,“至于这口气……”他俯身,用刀尖在毡毯边缘,用力划了一道深深的、歪斜的痕迹。“它没断。一直在这儿。”炭火噼啪一爆。林昭静静看着那道新鲜的刀痕,良久,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粗陶碗底磕在羊毛毡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好。”他说,“那就……开始吧。”帐帘被一只粗糙的手掀开。阿木古站在门口,身后是灰岩部百十号汉子,人人肩扛手提,有的背着半扇风干的羊肉,有的拖着几捆新削的箭杆,还有人怀里小心翼翼抱着几只陶罐——里面装着刚从营里灶房抢出来的、尚带余温的粟米粥。他没看林昭,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苻武身上,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林将军!”阿木古的声音洪亮,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落下,“您吩咐的事,我们灰岩部办妥了!校场东南角那口枯井,底下通着三条暗渠,最深的那条,直通西梁王泾阳大营的马厩后墙!我们探过了,水不深,人蹲着能走!”帐内无人应声。林昭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阿木古怀里那只陶罐上,罐口热气袅袅。“粥,热着呢。”阿木古嘿嘿一笑,把陶罐往前一送,“给娃喝的。”帐外,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个瘦小的羌人小子,怀里抱着个襁褓,从队伍缝隙里挤出来,跌跌撞撞扑到帐口,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却带着哭腔:“林将军!赤骨头人来了!我们……我们带了奶!”他慌忙解开裹在襁褓外的破羊皮,露出里面一只小小的、洗干净的牛皮水囊,水囊口塞着软木塞,隐约透出一点微黄的、温热的乳汁气息。风卷着枯草,打着旋儿,从敞开的帐门呼啸而入,吹得炭盆里的火苗狂舞。火光跳跃着,在每一张脸上明灭。在苻武刀尖划下的那道新鲜刀痕旁,在阿木古递来的陶罐热气里,在羌人小子怀中那袋微温的乳汁上,在三千多双沉默却不再空洞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从冻土之下,悄然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