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皂角和雪松的气息。

    他的吻并不霸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

    她应该推开他。

    她是师娘,他是师侄。

    她是未亡人,他身边已有九真和青婴。

    可她的手,却迟迟没有抬起。

    这个怀抱太温暖,这个吻太真实,真实到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身份、那些枷锁、那些挥之不去的悲伤。

    良久,邱白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殷素素的脸颊滚烫,泪水还未干,眼中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邱白,你……我们不能……”

    “师娘。”

    邱白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从未将你仅仅当作师娘。”

    正月十五上元日,家家户户吃元宵。

    今日的朱武连环庄灯火通明,数百盏灯笼从庄门一直挂到后山廊道。

    在皑皑白雪映衬下,连成一条蜿蜒的光河。

    庄丁们午后便开始忙碌,扫出纵横交错的通道。

    此刻雪地上脚印凌乱,却洋溢着暖烘烘的人气。

    正厅前的空地上搭起三座草棚,棚下架着大铁锅,锅下柴火噼啪作响,锅里沸水翻滚,浮沉着白白胖胖的元宵。

    芝麻、花生、豆沙的甜香混着糯米清香,随着蒸腾的热气弥散开来,勾得孩子们围着锅台转,眼巴巴等着第一锅出炉。

    妇人们系着围裙,手持长勺,笑骂着赶开太靠近的孩子,手腕轻抖间,一颗颗元宵在空中划出弧线,准确落入碗中。

    庄里养的几条土狗也来凑热闹,在人群腿间钻来钻去,尾巴摇得欢快。

    朱长龄、武烈与姚清泉坐在主桌旁,面前青瓷碗里盛着六颗元宵,寓意六六大顺。

    朱长龄舀起一颗,吹了吹气,慢条斯理地咬开,黑芝麻馅缓缓流出,香气扑鼻。

    他满意地点头,对身旁的武烈笑着说:“今年这馅调得不错,甜而不腻。”

    武烈嘴里正含着一颗,含糊应了声,目光却飘向另一桌。

    那一桌,邱白居中而坐,左边是朱九真,右边是武青婴。

    两女今日都精心打扮过,朱九真一身石榴红锦缎袄裙,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狐毛,乌发绾成俏丽的垂鬟,插一支金步摇,烛光下摇曳生辉。

    武青婴则穿着藕荷色绣梅花的衣裙,外罩浅紫比甲,发髻梳得温婉,别着珍珠发簪,显得清丽脱俗。

    她们一左一右挨着邱白,不时低声说笑。

    朱九真性子活泼,正指着天上初升的月亮说着什么。

    武青婴则含笑听着,偶尔轻声补充两句。

    邱白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听她们说话时微微侧首,态度亲近自然。

    殷素素坐在邱白另一侧,隔着一个空位。

    她穿着淡青色斜襟袄裙,外罩月白色缎面坎肩,长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只插一支素银簪子。

    她这身打扮,在满堂鲜亮颜色中显得格外素净,却自有一股清雅气度。

    她小口吃着碗里的元宵,动作斯文,目光却常常飘远。

    有时看向院子角落里,在哪里一群少年簇拥在一起放烟花。

    有时转头,望着檐下那排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灯笼,神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笑意。

    可那笑意仅仅在嘴角,在她的眼底,总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孤独。

    张无忌尚还年幼,那桌最是热闹。

    他和七八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挤在一起,碗里的元宵早吃光了,此刻正凑着脑袋商量等会儿玩什么。

    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从怀里掏出几支细长的竹筒,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看我带了什么?”

    少年跟献宝似的,笑嘻嘻的说:“钻天猴!”

    “这是我爹去年从山外捎回来的,一直藏着没舍得放!”

    “真的?快拿出来看看!”

    “等会儿去后山空地放,那里宽敞!”

    “无忌哥,你见过这个没?”

    张无忌眼睛发亮,接过一支仔细端详,摇头笑道:“见过,义父给我做过类似的,用竹筒和火药,能飞老高。”

    “那等会儿你来点!”

    “对,无忌哥点!”

    少年们七嘴八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宴至中段,朱长龄起身举杯,说了些吉祥话,感谢邱白对庄子的相助,又祝愿来年风调雨顺。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气氛热烈。

    邱白浅啜一口,放下杯时,他目光不经意掠过殷素素。

    她正低头用调羹拨弄碗里剩下的两颗元宵,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不知怎的,邱白心头微微一紧。

    宴席渐散,院中的烟花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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