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落在杨延朗握枪的手上——那只手明明已中了毒,在微微颤抖之后,又重新握紧了。

    不是握不住。

    是还在等。

    赵戏剥花生的手也停了,眯眼望着擂台上那道踉跄的身影:“这小子……方才那三枪分明有模有样,怎么突然就收不住了?”

    红袖轻声道:“他太想在人前显圣了。得了神兵,反倒成了拖累。”

    唯独陈忘端起茶盏,低头呷了一口。

    他看见了。

    杨延朗每一次后退,脚尖都精准地落在擂台边缘三寸之内,不多不少,从无踏空。

    那并非是真正的慌乱。

    擂台上,巴图越战越勇。

    他双掌如开山巨斧,招招力大势沉,逼得杨延朗左支右绌。

    游龙枪在杨延朗手里,几乎成了无用的拐杖,格挡多过还击,躲闪多过进招。

    “中原无人!”巴图狞笑,“青龙会,就这?”

    杨延朗不答,只是踉跄后退。

    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再看巴图了。

    他在看自己的右手。

    那枚银针还在虎口上扎着。

    三日醉。一盏茶。他还有多久?

    吴秀还在等,等他的枪彻底抬不起来,等他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忽的,游龙枪在杨延朗手中发出阵阵龙吟之声。

    握不住神兵的人,不配当它的主人。

    杨延朗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退了。

    巴图又一掌拍来,他没有躲,反而侧身迎上,枪杆斜架,借着巴图这一掌的力道,身形旋转半圈——

    枪尖反撩,毫无征兆,直刺巴图膝弯!

    “噗——”

    血光迸现。

    巴图闷哼一声,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单膝跪地。他低头看着自己膝头那个血洞,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杨延朗收枪,后退一步,脸上是诚恳的歉意:

    “哎哟,巴图兄,得罪得罪。小爷手滑了。”

    巴图怒吼,还想再扑,膝盖却已使不上力。

    吴秀折扇停在半空。

    他亲眼看到——杨延朗在中针后,居然没有急着拔,而是忍着疼,忍着麻,把巴图先废了。

    吴秀背脊蹿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茶楼上,陈忘忽然开口。

    “他的枪,比从前稳了。”

    赵戏挑眉:“中毒还稳?”

    “不是手稳。”

    陈忘望着杨延朗那双不再游移、不再踉跄的脚步,目光里透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是心稳。”

    擂台上,杨延朗转过身来,枪尖缓缓指向吴秀。

    他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三日醉的药力正在蔓延。

    但他没有低头去看。

    “吴先生,”杨延朗的声音平静,“你方才说,一盏茶后,小爷这条胳膊就抬不起来了。”

    他抬了抬握枪的右臂,枪尖稳稳指着吴秀的眉心。

    “这都快一盏茶了,你猜还能抬多久?”

    吴秀没有答话。

    他死死盯着杨延朗的手——那只手分明在抖,虎口那枚银针还扎着,可那杆枪却纹丝不动。

    他不知道杨延朗还能撑多久。

    但他不敢赌。

    赌注是自己的性命。

    吴秀折扇疾摇!

    三枚透骨钉,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成品字形激射而出!

    杨延朗没有躲。

    他只是将那杆枪,向前一送。

    嗡——

    那一瞬间,游龙枪在他手中骤然活了。

    枪身震颤,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嗡鸣。

    那杆方才还左支右绌、磕磕绊绊的长枪,此刻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枪尖划出的不是直线,是弧,是环,是一道盘旋而起的银色游龙!

    三枚透骨钉撞入枪风之中,如同飞蛾扑火。

    “叮叮叮!”

    三声脆响,尽数绞落!

    吴秀瞳孔骤缩,折扇一合,抽身急退!

    但杨延朗的枪比他更快。

    那杆枪仿佛根本不需要挥动,只是心意所至,枪芒便至。

    吴秀退三步,枪尖追三步;吴秀向左掠,枪影便封左路;吴秀右手刚探向腰间毒囊——

    枪杆如鞭,破风而至!

    “喀喇!”

    清脆的骨裂声。

    吴秀惨叫着踉跄后退,右手腕骨已呈不自然的下垂。

    毒囊脱手,未及落地,便被枪尖轻轻一挑,高高飞起,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场外人群中,惊起一片咒骂与躲避的混乱。

    杨延朗挺枪而进。

    枪尖离吴秀咽喉,不过三寸。

    吴秀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从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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