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红娘子带裴南藏身山林,失了行踪之后,追兵便化整为零,分成数个小队,在山林中展开搜索。

    天色渐晚,仍旧一无所获。

    阴差阳错,翟功禄亲率的小队竟摸到清风观附近。

    眼见四野无人,翟功禄不愿夜宿山林,便干脆来清风观敲门,讨个住处。

    因皇帝朱钰锟笃信道教,上行而下效,逐渐成为一种风尚。

    就连翟功禄这等人物,到了小小的清风观,却也还算得上客气。

    担心道童寒山应对不周,清风观观主清微道长亲自去门前迎接。

    彼时,裴南与红娘子正隐匿于道观之中,清微道长自然不愿边军借宿,以免东窗事发,是故推脱道:“此处地处偏远,道观简陋狭小,怕是会亏待……”

    “无妨,”未待清微道长说完,翟功禄先一步大步流星走进了院子,道:“风餐露宿尚且不惧,如今有片瓦遮身,便已知足了。”

    说话之时,翟功禄想到从隆城逃走之后,只得隐匿于京郊山野,不敢现身,惶惶如丧家之犬,不禁一阵感慨。

    他心中清楚的很,若非自己是严家的推举的将军,担任隆城守将期间又为严公子出力讨要老兵补贴,只怕早就被枭首示众了。

    严家之所以保他,也是保皇帝的一份信任,保其他党羽的一份信心。

    翟功禄倒是盼着隆城能够失守,到那时候,自己便可以伪装成一副力战不敌的模样,仓促回京求援。

    若是再装的可怜一些,弄着一身伤口出来,血染征袍,再慷慨陈词一番,说不准就能颠倒黑白,再度飞黄腾达。

    关键的一点,在于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让隆城尚在坚守的消息传至京师。

    “可恶的戚弘毅,好端端的,派什么信使啊!”翟功禄心中愤恨,攥紧了拳头:“一个将军,一不贪墨军饷,二不拥兵自重,偏偏爱打仗,真是有病!”

    说起来,先前隆城的求援信使不少,都被翟功禄轻易劫杀,偏偏戚弘毅的兵最难对付。

    随着翟功禄不顾劝阻进入道观,身后的边军也不遑多让,呼啦啦进去一大堆人马。

    清微道长眼见拦阻不得,只得向供奉三清的主殿一指,道:“若不嫌弃,诸位可暂住主殿,那里宽敞。”

    清微道长欲引边军进入主殿,从而避免在偏殿养伤的裴南被发现。

    “你们先去主殿歇息,”翟功禄指挥麾下边军进入主殿,自己却一动未动,一双眼睛环视一周,看上了单门独户的偏殿,随手一指,道:“本将惯常自己睡眠,就住这一间。”

    翟功禄手指的房间,正是裴南养伤之处。

    清微道长见状,忙闪身挡在翟功禄面前,推托道:“此屋逼仄狭小,怕是亏待将军。”

    “无妨,”翟功禄不听劝阻,道:“有张床榻,即可容身。”

    见拦阻无用,清微道长急忙吩咐道童寒山:“寒山,还不快快将偏殿床铺收拾出来,容将军居住。”

    清微道长此举,一为拖延,二为叫寒山通风报信。

    道童寒山心领神会,当即转身,准备早一步进入偏殿。

    “等等,”偏巧在这时候,翟功禄拦住了寒山,目光狐疑地盯着小道童手中的一盆血水,疑惑道:“这里装的是什么,怎的一股血腥味?”

    寒山年纪尚小,本就心虚,经此一问,更是目光躲闪,不敢言语。

    翟功禄见状,疑惑更甚。

    他一把推开寒山,径直走向偏殿,一只手轻轻放在房门上。

    气氛陡然凝重起来,就连呼吸和心跳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哐——”

    翟功禄陡然用力,紧闭的房门被猛地开打了。

    一阵穿堂风吹过,翟功禄朝内张望,只见偏殿中摆着一张床铺,铺上空空如也,并无人迹。

    清微道长见状,松了一口气,道:“哎呀,老道邋遢,床铺杂乱,怕惹将军嫌弃。寒山,快快将床铺整理好。”

    “好嘞!”寒山将盆中血水放下,一溜烟儿钻进了屋子。

    翟功禄却并未忘记那盆颜色异常鲜艳的血水,指着地上的盆问:“那这是?”

    “这是,是……”清微道长绞尽脑汁,试图寻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什么?”翟功禄咄咄逼人。

    哞——

    恰在此时,拴在角落里的青牛不失时机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叫声。

    “是牛血,”清微道长急中生智,道:“清风观中有一头青牛,出门不小心踩了猎户的陷阱,方才给它擦洗了一番。”

    “牛?”

    翟功禄听到牛叫,饥肠辘辘的肚腹之中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叫声。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开口道:“道长,我听闻牛伤了蹄子,便无法负重了。与其养着浪费粮食,不如卖给我等,正好打打牙祭。”

    “不行。”未等清微道长开口,寒山竟先从屋中跑了出来,挡在牛棚面前。

    道童寒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十年恩怨十年剑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戚弘毅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戚弘毅并收藏十年恩怨十年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