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抢手(2/3)
”“那现在卖菜,得认谁?”鲍东升递上烟。老李头终于抬眼,目光如钩:“认车。车上有‘津门供销社’红漆字的,进市场不用登记;车头挂‘北郊农管’蓝牌的,过磅直接减百分之五;要是车斗贴着‘津海楼’铜牌的——”他嘿嘿一笑,“那车开进市场,所有人自动让道,连城管都得帮忙搬筐。”金百万心念电转,突然问道:“李师傅,听说引河桥最近来了伙廊方人,运大棚菜?”老李头捻起一枚棋子,迟迟不落:“廊方?呵……前天倒是有辆红色桑塔纳,在西门停了半小时,下来俩人,一个穿西装,一个穿夹克,跟周扒皮在冷库门口说了会儿话。周扒皮送他们上车时,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没封口,我瞅见里头露了半截红绸子,像是……红包角。”鲍东升猛地攥紧拳头。那辆红色桑塔纳,正是罗佩珊的座驾。当晚,两人没回招待所,而是去了北郊区医院。金百万托老张联系了药房一位姓吴的护士长——老张的远房表姐。吴护士长四十岁上下,戴金丝眼镜,说话细声慢气,递来一杯枸杞茶:“罗区长夫人?哦,赵主任啊。她退休前最爱喝这个——”她指指茶杯,“说是护眼。她身体挺好,就是常失眠,每晚睡前要泡十分钟足浴,水里必放艾草和花椒,说驱寒通络。”“她跟罗总关系亲吗?”金百万问。吴护士长笑了笑,镜片后目光微闪:“亲?赵主任把罗佩当亲闺女养。罗佩小时候发烧抽搐,是赵主任抱着跑三里地送到二医院;罗佩高考落榜那年,赵主任陪她在住院部天台坐了一宿,第二天就帮她报了津海楼的厨艺班。后来罗佩开餐厅缺资金,赵主任把养老本全取出来,买了三张国库券,抵押给银行贷了款——那笔贷款,还是我经的手。”鲍东升喉结滚动:“那……罗总现在生意这么好,赵主任是不是也跟着享福?”吴护士长轻轻摇头:“赵主任去年查出糖尿病,忌口严得很。罗佩每星期三雷打不动送饭来,保温桶里永远是小米粥配清蒸鲈鱼——鱼是现杀的,粥是砂锅熬的,米粒开花不烂。上个月赵主任住院,罗佩请了长假,在病房陪床十一天,夜里就睡折叠椅,白天还要处理餐厅事务……”她顿了顿,“你们要是真想跟罗佩合作,不必怕她耍心眼——她这人,恩怨分明。谁对她好,她记十年;谁坑她一次,她这辈子都不让你进津海楼大门。”离开医院时,夜风裹着槐花香拂过面颊。鲍东升望着远处居民楼里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忽然说:“金哥,我懂了。罗佩珊不是靠关系吃饭,她是拿真心换真心。她舅是区长,可真正让她在津门立住脚的,是赵主任的养老钱、老张的炸糕摊、周扒皮冷库门口那句‘免检三日’……这些都不是官帽子,是人情债,是一笔笔还出来的信用。”金百万没接话,只掏出烟盒,抽出两支,一支递给鲍东升,一支自己点上。火光在暗处明明灭灭,映着他沉静的脸:“柱子,明天咱们去趟引河桥西区3号冷库。”“干啥?”“租仓。”鲍东升愕然:“咱没谈妥合作,就租仓?”“不租最大的,租最小的。”金百万吐出一口烟,“就租角落那个五平米的铁皮隔间——租金照付,合同签三个月。咱们自己运一车菜进去,不卖,就堆着。让周扒皮亲眼看见,让老李头听说,让炸糕摊的老张看见车斗上新喷的‘四季青’三个红字。”鲍东升怔住,随即明白过来:“您这是……试水?”“不。”金百万深深吸了一口烟,声音低而稳,“这是拜码头。”第五天清晨,天光微明。金百万和鲍东升站在引河桥西区3号冷库铁门前,看着装卸工将一筐筐嫩绿的油菜、紫红的圆茄、鲜黄的甜椒搬进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隔间。车斗上,“四季青”红字在晨光里灼灼发亮。周扒皮踱过来,叼着牙签,目光扫过菜筐底部——那里贴着一张白纸,印着清晰的检验合格章,章下是“廊方市农业技术推广站”字样。“廊方的章?”他哼了一声。金百万笑着递上烟:“周经理,以后多仰仗。我们不图快,图稳。菜放这儿,权当交个朋友。”周扒皮没接烟,却伸手摸了摸一筐番茄的表皮,指尖沾了层薄薄白霜——那是清晨采摘后立即预冷留下的天然保鲜膜。“这菜,”他忽然开口,“比津海楼上周送来的还新鲜。”鲍东升心头一热,正想接话,却见周扒皮转身朝里走,只撂下一句:“下午三点,来领正式入库单。别忘带公章。”两人相视一眼,没欢呼,只是用力握了握手。掌心汗湿,却烫得惊人。当天傍晚,金百万发回廊方的第二封电报,只有十二个字:“码头已拜,仓已租定,菜已入库,静候指令。”而此刻,李哲正坐在西单雅苑的阳台上,手里捏着那封电报。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他却额角微汗。身后,谭静雅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放在小木桌上。“怎么了?”她柔声问。李哲没回头,目光落在远处楼宇间一盏初亮的路灯上,声音很轻:“静雅,你说……一个人能把人情练到刀刃上,算不算本事?”谭静雅一怔,随即莞尔:“若这刀刃不伤人,只割开混沌,那就是大本事。”李哲终于转过头,月光落进他眼里,清亮如洗。他接过蜂蜜水,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背,温热而坚定:“那咱们就信这一回。”他举起杯子,对着那盏渐亮的路灯:“敬罗佩珊。”谭静雅怔了怔,随即笑着举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上去:“敬——敢把人情当刀使的人。”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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