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参观(2/3)
字号的后门。】赵铁柱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忽然问:“如果真敲开了呢?”李哲终于笑了,那笑很淡,却带着刀锋刮过青石的冷锐:“那就说明,津门的门,从来就不是一道铁闸,而是一扇虚掩的木门。风一吹,就晃。关键是,谁站在风来的地方。”他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叩门。“所以,”赵铁柱终于抬眼看他,眸子里映着台灯的光,清澈而坚定,“我明天一早就去鸿宾楼蹲点。后厨进货时间是上午八点半到十点,送货车辆必须提前半小时登记,车牌、司机身份证、货单编号,三者缺一不可。我混进登记处,记下所有蔬菜供应商的名字、车牌、卸货口编号,再跟着他们的车,看他们卸完货,进不进鸿宾楼的冷库,进冷库前,有没有人查货单原件,有没有人在冷库门口拦车抽检。”李哲没说话,只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垂,微凉。“谭姐,”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鸿宾楼后厨主管姓周,五十岁上下,左眉骨有道旧疤,爱喝浓茶,每天晨会必问三件事:菜够不够?鲜不鲜?账清不清?他手底下有两个副手,一个管冷库台账,一个管验收签字。你盯台账那个,他叫杨永年,戴眼镜,右手小指缺半截——十年前在冷库修风机时被卷进去的。他验货只看三样:叶菜根部是否带泥(证明现采)、瓜果表皮是否有冷凝水(证明刚出库)、货单右下角有没有他私刻的‘杨’字火漆印(防伪标记)。没有这个印,哪怕菜再好,他当场拒收。”赵铁柱怔住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细?”李哲望向窗外。夜色浓重,楼宇轮廓在远处路灯下浮出模糊的灰影。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早已尘封的事:“因为八年前,我在鸿宾楼后厨打过三个月零工。那时候,我扛菜筐,洗土豆,削萝卜皮,每天站十二个小时,脚肿得穿不进鞋。周主管嫌我手慢,骂我是‘南边来的懒骨头’。杨永年收了我的第一筐小白菜,没盖印,扔在地上,让我重新摘一遍老叶——他说,‘菜要干净,人更要干净,脏手沾过的菜,不配进鸿宾楼的灶’。”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后来我走了。但那三个月,我把鸿宾楼后厨的每一道门、每一处监控死角、每一个值班规律、每一本台账的填写格式,全都刻进了脑子里。”赵铁柱没再说话,只是慢慢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窗外,城市灯火明明灭灭,远处隐约有孩童追逐的笑声飘来,又很快被夜风卷走。良久,她轻声问:“那……你还恨他们吗?”李哲低头,下颌轻轻抵着她发顶,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恨。我只记得,那天我蹲在后巷洗菜筐,冻得手指发紫,抬头看见鸿宾楼三层露台上的霓虹招牌——‘鸿宾’两个大字,红得刺眼。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我的菜,堂堂正正,从正门进去,摆在他们最金贵的宴席上,连根须都不用别人挑。”房间里很静,只有挂钟秒针行走的细微声响。赵铁柱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哲哥,我今晚回去,就把鸿宾楼近半年的蔬菜采购公告,从市档案馆调出来。他们每年冬储前都要公示‘应急保供供应商名录’,虽然只是形式,但名单里的企业,至少过了第一道政审关。我找找,有没有漏网之鱼,有没有……和四季青一样,没大棚、没背景、却硬生生闯进去的小公司。”李哲看着她眼睛,忽然伸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下眼睑——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是熬夜熬出来的。“谭姐,”他声音哑了些,“别太拼。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她笑了,眼角弯起,像月牙:“放心,我记着呢。上次体检,医生说我各项指标比你强。你倒要小心,别总熬夜画图纸,胃病复发,我可不管你。”他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她能感觉到。笑声散尽,他忽然说:“明天,你先去鸿宾楼。我约了林薇,中午在西单见。她答应帮我查罗佩珊的底——不是查她舅舅,是查她自己。查她开津海楼之前,在哪上班,跟谁合作,赔过几次钱,又怎么翻身的。林薇认识的人,有些嘴巴比账本还严。”赵铁柱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睡衣口袋里又摸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次是酒店便签纸,字迹潦草,却是金百万临下车前塞给她的。她展开,念道:“‘哲哥,刚在津门邮局给廊方打了个长途,跟张区长通了气。张区长说,北郊区今年对反季节蔬菜运输车辆,免收过路过桥费,且允许夜间通行。他还托我转告您一句:罗佩珊她舅舅,去年冬天,亲自带队去安次区考察过小营村大棚,饭都没在村里吃,回程时在车上啃了两个冷馒头。张区长说,这人……做事,有点轴。’”李哲听完,久久没说话。窗外,最后一班地铁轰隆驶过,震得玻璃微微嗡鸣。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一片沉静如古井:“轴?那就好。轴的人,认死理,但也守信用。”他伸手,将赵铁柱拉得更近,手臂环住她腰背,下颌搁在她肩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谭姐,这盘棋,咱们得走得慢些,稳些。津门不是京城,这里没有计划指标护着,也没有国营单位兜底。可正因为这样,谁的菜最鲜、谁的账最清、谁的车跑得最勤、谁的承诺最硬——谁,才真正配在这座城的地面上,扎下根来。”赵铁柱没应声,只是反手,紧紧回抱住他。她的掌心贴着他后背的衬衫,能清晰感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